睡在陌生的地方,秀珠以为自己会失眠。
这间公寓太大了,客厅的层高是她那间分租单间的三倍,沙发比她的床还宽,落地窗外是整个曼哈顿的天际线。
她裹着一条羊绒毯子,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分不清今夕何夕。
但真实情况是,她一躺下,连一个梦都没有做,直接睡到了早上五点。
她躺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在皇后区的分租单间里,她几乎每晚都会醒。
隔壁菲律宾女人的闹钟会在凌晨三点响,那是她上班的时间。楼上那对年轻夫妻会在深夜吵架,楼下street上总有摩托车轰隆隆地经过。
但昨晚,没有任何声音打扰她的清梦。
秀珠坐起来,把毯子折好。
她折得很认真,直到那块羊绒毯子变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豆腐块,边角整整齐齐。
秀珠站在客厅中央,她觉得离开前应该跟主人说一声。这是礼貌。
但如果发短信,肯定会吵醒他。
她在一摞Architectural Digest旁边,找到了一支万宝龙的钢笔,以及一本空白的皮革笔记本。
她翻开笔记本的空白页,想了想,写下了几行字,然后,把笔记本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秀珠拉上门,离开。
走廊很安静,壁灯还亮着,投下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向下的按钮。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伸手去按一楼的按钮。
按钮没有亮。
她又按了一下。还是没亮。
秀珠低头看了看按钮面板,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一块小小的黑色屏幕,上面显示着一行字。
她凑近了看,下面有一行小字:请验证身份。
她的脸僵住了。
她出了电梯,坐在走廊的皮凳上。还好,这样的公寓,连走廊上都有歇脚的地方,想也知道,一定不是为她这样的人准备的。
但非常幸运的是,她今天获益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贪吃蛇。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声音:“郑、秀、珠。”
她的手指一抖,蛇头一头撞上了蛇尾。
又死在了这一关。
秀珠从皮凳上弹起来,她攥紧手机,转身面对他。
沈彦廷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的头发没有梳,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比白天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但也危险了几分。
“回来。”沈彦廷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进去了。
秀珠看了一眼电梯,低下了头,拖着脚步跟着他走了回去。
沈彦廷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随意,语气不爽:“好心的主人家留你一夜,你招呼都不打就溜了。这就是你的礼貌?”
秀珠站在他前面,两只手交握,她指了指茶几上的笔记本:“打了招呼的。我醒得太早了,敲门肯定会吵醒您。”
沈彦廷伸手拿起笔记本,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目光缓缓移到她的脸上:“你还想读大学吗?”
话题切换得太快了。
快得像一辆车在高速公路上忽然掉头,秀珠的脑子没跟上。
她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你耳朵不好使是不是?”
秀珠的肩膀抖了一下。
“想、想的,”她赶紧说,声音比刚才高了三度,“我想读大学。”
她从社区大学拿来的免费教材已经被翻卷边了,GED模拟题也刷烂了。地铁上看,午休时看,以前等Shiloh放学的时候也会看。
她想读大学,她做梦都在想。
Susie说读大学没有意义,但那几乎成为秀珠的执念。
沈彦廷说:“这里离你上班的地方近,我很少在美国。以后,你就是这里的管家了。”
秀珠的嘴唇动了动:“啊——”
“你再敢说啊,”沈彦廷的微笑,嘴角牵动,“我就把你带回马来亚。”
秀珠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手指交叉在一起,只留下指缝间一条窄窄的缝隙。
她在那条缝隙后面发声,声音闷闷的:“可是,我有工作的呀。我很忙的。我没有时间当您的管家。”
沈彦廷靠在沙发上,明明是他在低位,但看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居高临下。
他的目光从她捂嘴的手滑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再到她那双因为紧张而睁大了的眼睛,像是在欣赏一件不太完美但足够有趣的物件儿。
“我开的不是薪水,是大学的推荐信。你要拒绝吗?”
秀珠的呼吸一滞。
她的手指从嘴边慢慢滑下来,垂在身侧。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晃动,像一盏灯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她在陈威廉家做了两年保姆,小心翼翼地伺候、讨好、出谋划策,为的就是那一封薄薄的信。
她为陈威廉提供了佛珠的ideal,帮Susie保守了衣柜里的秘密。
但是到最后,Susie告诉她,那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此刻,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只要我来做这里的管家,您就给我写推荐信。是这样吗?”
“纽约时装学院,纽约大学,或者任何其他你想去的大学。”沈彦廷的语气随意但充满了可信度,“都可以。”
秀珠的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的理智在她的脑子深处拼命地拉警报,等等,等等,等等。
“管家的职责是什么?”她问。
“在我不在的时间里,你要住在这里,维护好这里的一切。”沈彦廷的目光扫过客厅,“我希望我每次来的时候,这里不是冰冷的酒店。”
他的事业版图在亚洲,一年顶多一两个月在美国。
就算是两个月吧,那其他的时间,这栋曼哈顿中央公园旁能看见整个天际线的顶级公寓,就她一个人住?
这不像是工作,秀珠的手心开始出汗。
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像一只飞得太近的蜜蜂。
她想起了一个词——包养。
沈彦廷好像读懂了她脸上努力压制的表情,他的嘴角往下牵扯了一下,语气加重:“我不会给你薪资。”
“所以,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好不要说出口。否则——外面就是哈德逊河,你看到了吧?”
沈宅最吓人的手段,不是打,不是骂,是消失。
秀珠的后背一阵发凉,他当然不会真的把她沉入哈德逊河。
但他的语气太势在必得,那种不接受任何反驳和挑衅的轻松,才是最让人胆战心惊的。
平心而论,这条件对她来说,像是在扶贫。
一栋顶级公寓的住宿权,换一封改变人生的推荐信。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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