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发嗡,喉咙哽塞。醒舒把手机从桶里捞出,底下塞着的正是她的衣物,一件件破烂以及,有污泥还发潮发臭。
她从里头捞出带子,自己的内衣也裁被成两半,一件一件,所有衣服都是,成片了。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衣服的事是小事,手机在手里才是最要紧的。醒舒按着开机键,半天都没反应。整整过去两天没充电,自然开不了机了。
她有些懊燥,揉抓了一把头发,狠狠叹口气。
怀中的衣物隐隐散发着潮臭味,醒舒屏着呼吸胡乱抓起一把塞回漆桶里。
玄清帝下朝后,脚步轻快。
不知怎地,从未有过这般情绪。或许从前是因为偌大的殿宇中只有他一人独处,而如今还有另一人,另一个鲜活灵动的生命在等着他归家。
就像幼时,下学后见到玉儿的心境一般,那样另人雀跃了。风峥在殿门前调整了下情绪,扳起脸故作严肃的模样进殿——“我回来了。”
殿中阒然无声,只有鞋履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行至醒舒的暖阁前,轻轻拨开帘帷,里头空无一人,小床上摆着一只整齐的四方豆腐块,卧枕安静的躺在上面。
玄清帝偏过头看向正对面的暖阁,昨个下午,她就是坐在这里看书的,可今早,人却不在。
去哪了?他心下一跳。有种隐隐的不安,莫名的惧意涌上心头,脑中不断浮现小兔子死不瞑目的凸眼,嘴角渗血的模样,让人心惊。
“醒舒?”风峥唤她,无人应答。
玄清帝脚程极快,往自己的寝屋里跑去。桌上,早晨特意留下的点心和茶水静悄悄的摆在那里,一丝一毫都未曾变动,没有人碰过。
风峥的心弦紧绷起来,后背沁出细汗。
人在哪?!!
他扶着桌沿,脑中不自觉闪过画面——小姑娘被侍卫抓住强行拖出寝殿之外,头发凌乱,嘴里哭叫着自己的名字,让他来救她。
不,不会的。风峥强撑着身子,攥住拳头,拇指上的扳指凉润,已经很久没有温热过了。
他逼自己镇定下来,如果真的是被发现,这样严重的事不可能没有人来通报。
人,应该还在殿内。
他调转脚步,又往回疾步走去。
醒舒抱着那漆桶,就坐在偏殿里,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始终未发一言,待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呼叫自己的声音戛然而止——
醒字还未出口,玄清帝猛地站定住。
晨光炽亮,从偏殿里的窗牖间射进来,刺眼得让人不自觉眯了眯眸子。醒舒背着光,那暖阳打在她揉乱的发上像只炸毛的小兽。
她表情冷漠,周身阴郁环绕,抱着那污秽桶坐在窗下,抬眼看他,凶巴巴的。
风峥的心悄然落地,身子也松懈下来。
“怎的坐在这?”
醒舒紧盯着眼前这位人高马大的禽.兽,全然忘了人家的身份还有那臭到流传千古的‘名声’了。
小兽还是不应,眼神不善,跟要吃人一般。玄清帝不自觉蹙起眉头,这是怎么了?
“你...”他犹豫着开口,“为何如此看我?”
醒舒将那漆桶倒过,潮臭的衣服接连落下,最后掉出一片亵裤。
“这是你做的吧?”她冷声开口。
“……”
“你为什么骗我说烧掉了?却私藏起来?”醒舒咬着唇,难以切齿。“你脱我衣服了,吗!”
她真是蠢货,历史书上早就说过此人荒淫无度,好色成性。她不该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这么轻易放下戒心!暴君就是暴君!品行恶劣!
低劣!
玄清帝看着那堆被自己剪得乱七八糟的脏衣,不知道说些什么。
偏这模样,更让醒舒来气。一点解释都没有?这么理直气壮?噢,九五之尊就可以随便脱人姑娘的衣服啦?这大宴还有没有王法?
还推到宫女身上,说是找人帮她换的,感情他也知道这样有辱斯文,不知廉耻。
醒舒气急,把那漆桶扔在地上,发出哐当声响,骨溜溜滚到风峥脚边。
玄清帝低头看着那污秽桶停在自己的靴履边,差之毫厘就要碰到,很通人性的停了下来。要是这小兽跟这桶一样听话就好了,可惜她是人,是会咬人的兔子。
他始终未发一言,静静的站在那。
女人和男人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在有矛盾发生时,两者截然相反。女人如水,伤心多,流泪多,生气了也会哭,像汽水。男人是山,是不回音的山谷,是压垮孙行者的五指山,是未发一言的冰山。
“你说话呀!是你做的吗?”醒舒有些抓狂了。
等了许久,那薄唇开口——“是。”
有点间隙,小兽紧追不舍:“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的床会被你弄湿,会让我身体欠安。”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是宫女换的呢?”
风峥又沉默,能因为什么,他能说因为会像现在这种状况一样么?
“好好好,就当你是怕我知道了不开心,可我问你我的衣服在哪里,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在口袋里面,你这样瞒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她说很重要的东西,就是那个叫手机的吧?一块黑色扁砖,材质倒是挺特别,滑溜溜、冰凉凉,也没什么奇特的。
那时风峥清理这些碎布的时候,扁砖刚好从衣服里掉出来,他只是拿起看了看,塞到漆桶里一块收到偏殿里去了,从未放在心上过,不就是一块滑溜的砖头么。
“孤并非有意瞒你,我只是...忘了。”
这种蹩脚言论,换谁都不会相信。醒舒又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越是这样,她越觉得风峥这人心术不正,趁人之危脱人衣裤,连贴身内衣都不放过,谁知道他这样的变.态还能干出什么事。
她又联想到之前洗浴的时候被看到,昨晚又在这家伙的澡堂子里...天呢,他该不会偷窥自己洗澡了吧...?
醒舒大脑宕机,快晕厥了。
“我不想再说了,这件事就这样,我们俩以后保持距离吧。”毕竟寄人篱下,有情绪也得收住,纵使千般委屈,醒舒还是压在心头,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站起身,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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