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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3 疑隙

小说:

存疑

作者:

半砚

分类:

现代言情

尧泽被临时授意坚守在馥贞集团,直到问询完毕——他看着袁弋极为任性地抓了孟骏文就跑,全然把其他人当作了空气,只好捶胸顿足地肩负起了挑重担的角色。甚至给自己逼出了一个不苟言笑、冷面无情的人格。

贺北因为要了解宋卫的往事,在给小周送了午饭后就离开了警署。明辉和陈信宏也没闲着,双双去重审了地下室的杀手——其实还活着的杀手并不多,加上连诗艺就三人。

但他们总归是训练有素的,审讯起来并不容易。有时候,明辉还得从他们半真半假的供词中挑出破绽,耗时又耗神。

好在袁弋提供了另一扇门——杀手们的“欲望”。明辉为了开启这扇门,没少去熟悉这些杀手的“前半生”。最终,在一个被袁弋飞刃打瘸了腿的杀手身上,开对了门。

但得到的答案,不尽人意。

“妈的,他们瞎吗?!”陈信宏一手抓住笔记本电脑,一边往刑侦会议室走去。

明辉若有所思:“原来莫媛媛戒指里留的‘地下室’三个字,并不是指代酒店底下的‘地下室’,而是杀手训练营的老巢——也对,既然宋卫已经交代过了,莫媛媛又怎么会重复一遍呢?”

“光有字有个屁用啊?”陈信宏骂骂咧咧,根本收不住嘴,“什么狗屁杀手,自己在哪练的都分析不出来,他们算个屁的职业杀手?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还说什么‘偶尔也会被放出来透透气’,都出来了居然还看不明白自己在哪个地方、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骗谁呢!”

“你也听到了,这些杀手都是从外区来的。恐怕这也是幕后黑手的计策——他们越不清楚,幕后黑手就越安全。”

“可他们都来这……最长的都快两年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陈信宏就是说服不了自己。

明辉耐心道:“这些杀手只有任务时,才被允许离开训练营。虽然有具体的行动路线,但他们的逃跑路线也是规划好的,可背后安排的人让他们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就算他们记住了位置,也未必能串联起来。而且,杀手执行任务肯定还有人跟着,但凡露出一点好奇,都是必死无疑。”

陈信宏一顿,泄气道:“你、你就帮他们说话吧!”

明辉一笑,却道:“倒是那个‘天哥’……署长授权给我,去翻查所有‘噬烽’的备选和淘汰人员,居然是查无此人。画像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但他确实知晓‘噬烽’的存在,身手不弱……”

“他有什么身手?还不照样被小周打趴下?!”陈信宏不满道,“如果不是单莎前期消耗太大,又操心袁弋,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可培养那么多杀手是为了什么?”明辉自顾自地思考着。倏然,他有一霎的不适应,因为陈信宏没再搭腔,反而站定在走廊上,不动了。

明辉敛神,随他望去,就见监控室门口堆满了人。陈信宏率先走过去,一手扒拉开一个,挤进了监控室里。定睛一看,他下意识地数了一数——睡醒过来的小周、程礼,还有十几名年轻警员,居然都聚到了一起。再往单向玻璃一看,竟是袁弋在审人。

陈信宏狐疑地看了几眼,只觉得眼熟,想了许久都没想起来是谁。还是明辉挤进来后,才告诉他:“孟骏文。”

“谁?”

明辉淡声道:“孟宏江的侄子。”

“咱们七区政署那个孟宏江?”

“嗯。”

明辉不吭声了,他的目光落在了某一处,越发冰冷。又是一个熟悉的眼神,陈信宏即刻提高了声音:“怎么都滚进来了?手头上没别的事可以忙了?真给你们闲得!”

陈信宏粗鲁的大嗓,让一众年轻警员心头一震。程礼轻咳一声,忙起身赶人:“走走走,都走!赶紧的!”

顺道地,他也把自己赶了出去。

小周委屈巴巴地从椅子上站起,打算走人。忽感肩膀一沉,是陈信宏把她押回了原位,道:“专案组除外。”

陈信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辉恰好把门关上了。小周登时乐得眼都大了一圈,把刚摘下的耳机又套了回去。

审讯室里,两人反唇相讥了好一阵,才正式进入话题。

袁弋开着笔记本电脑,正对孟骏文播放一则最新的监控录像,笑得灿烂:“孟总这是得罪了谁?前脚干坏事,后脚就被举报了——还是直接发到了‘云首播’的网站上。可有什么珍贵的感想?”

孟骏文也笑了:“我并不认识这个橙头发的女人——你也看到了,这女人只是无意间走到我身边。她东西掉了,我顺手帮忙捡起来,仅此而已。袁警官不该为清白的人澄清么?”

今日在馥贞集团袁弋收到的消息,正是一个匿名账号在“云首播”网站上,上传了一条视频,引发了大众围观:视频里,孟骏文在酒吧与一名橙发女子相遇了——就是那位杀害了顾一凡的女犯人,温婉怡。

而视频中,温婉怡脚步踉跄地向孟骏文的方向走去,恰巧这时,一直背对着温婉怡的孟骏文忽然转身——他手中拎着电话,不知在跟谁聊天,神情是愉悦的。

被温婉怡撞了后,就见有东西掉在了地上,孟骏文很自然地躬身去捡。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地上的物件时,温婉怡的手也垂了下来

——两只手,就这样触碰上了。像极了影视剧里,那种老掉牙的偶遇情节。

奈何,温婉怡已被证实了是个杀人犯。他们这一刻的相遇,在旁人看起来,更像是充满了阴谋色彩的接头戏码。比如,掉落在地下的东西,可有暗示什么?两手碰触时,是否有暗中交换的信息?

诸如此类的推测,在网络上屡见不鲜。哪怕二人全程交流不过两句话:“谢谢”和“不客气”,都能被解读出另一番滋味来。

袁弋也正因有了这个视频,才有了正当理由把孟骏文扣在了警署。虽然看他不顺眼,但袁弋依旧是专业的:“顾一凡是谁推荐给你们当代言人的?”

“方非娱乐。他们的老板曹慷推荐来的。”孟骏文如实作答。

“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和你们之前签的大明星,差得不止一星半点,完全没有号召力。难不成,是贵公司要节约成本?”袁弋支着下巴,歪了歪嘴角,显然不接受孟骏文这个说法。

孟骏文从容道:“商量代言人的时候,我本就投的反对票,关于启用新人这一点,我和袁警官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袁警官应该去问那些投赞同票的人,而不是我。”

几乎是在孟骏文话落的瞬间,袁弋立即就抛出了新的问题,他问的又快又清晰:“谁能影响‘投票’的最终走向?”

“袁警官就算选了警员这条路,可到底还是个世家子弟,耳濡目染,你认为一家公司谁说了算?”孟骏文并不受影响,反问道。

同样的速度,袁弋再次抛出问题:“那在孟总看来,这些高层或股东中间的哪一位,和顾一凡有交集?”

倏然,孟骏文顿住了。他眯了眯眼:“袁警官这是在给我挖坑?”

“是与不是,都是你个人主观意识。难道,顾一凡没有和以上这些人有过来往?”袁弋直盯着孟骏文脸上的变化,“孟总是不愿意回答,还是在维护着什么人?”

“袁警官,无论我说了谁,得罪人的都不是你,所……”

“那就是他们之间的其中一位了。”袁弋直接砍断了他的话,紧着说:“顾一凡在9月15号到星寰宇珠宝店,购买了你们顶奢系列的一款耳钉。但以他当时的财力,并不足以承担这笔费用。可我在查询过程中发现,他不仅没有填写客户资料,就连付款的卡号信息都被删除了。这个需要公司后台操作——谁有权利做这种事?”

孟骏文深咬牙根,抿嘴不语,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袁弋,一眨不眨。

袁弋同样回视着他,两相僵持不下。最后瞪得双目酸赤,他才得意一笑:“懂了,答案依旧是——他们其中的一位授意的。那么请问,这‘其中一位’是男的,还是女的?”

孟骏文闭上双眼,呼吸明显比先前更用力了些。

这样的气息不稳,对袁弋来说,就是好事。但反常的是,他居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说:“今天感谢孟总配合。我这儿收到了信息——两分钟前,孟总的大伯孟宏江先生,遣人来提交了保释金。你可以走了。”

孟骏文好半晌才睁开眼,动了动被锁在审讯台上的双手,袁弋极其敷衍地给他赔不是:“怪我,忘了。不过孟总……”

他一走近,一边道:“你这位大伯对你可真是上心。听说他膝下无儿女,又一直不结婚——这是要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宠着呢吧?”

孟骏文看着袁弋拿出了钥匙,嵌入了锁铐口,才回道:“就算是又怎么样?袁警官不觉得自己好奇心过重了吗?”

袁弋扯起嘴角,答非所问:“你说,你要真出了事,他能为你做到哪一步?”

“袁警官是想要试一试?”孟骏文斜睨着他。

“说什么胡话呢,孟总?”袁弋假意责怪,“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警员啊!”

孟骏文见他解锁比驴还慢,双腕已是忍受不了,在有限的空间里拧动了几下。

袁弋在听到“啪嚓”的细响后,缓缓拉开了锁铐,道:“只是一想到,我接下来指不定要先调查馥贞集团的哪一位……而我只要那么一动,他们肯定优先选择怀疑你——不知道你那位大伯,还能不能保住你?”

他学着那点温文尔雅,站直抬臂,夸张地对孟骏文作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这一点,孟总应该比我更清楚。所以啊,我劝孟总出去以后,千万不要胡乱试探或试图向他人解释什么。就怕最后受伤的,会是你呀。”

“袁警官向来都不会错——”孟骏文垂眸起身,与袁弋正面相对。他凉凉地笑了,“也不对,错了一次。”

袁弋的手微微一顿,眨去了眼中升起的情绪,旋即笑起:“人无完人,孟总自然也可以不信我说的。”

孟骏文转过身:“不,我信袁队。毕竟,吃过教训的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一套经验。”

——————

明辉在单向玻璃内,看着扬长而去的孟骏文,最终把目光落在了背对着监控室的袁弋身上。

袁弋并没立刻离开,而是回到了座位上,靠着椅背扬起了头。也不知道是在睁着眼发呆,还是闭着眼休息。

五分钟过去了,他依旧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陈信宏在袁弋和明辉之间频频转头,等了又等,居然没人吭声。就连小周也跟着明辉紧追袁弋的背影不放。

“喂!”陈信宏忍不了了,“干嘛哀悼啊?他这审讯审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怎么都这副鬼样子?”

“明叔。”小周忽然唤了一声。

明辉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老搭档,让他坐好,才应道:“看出点什么了吗?”

“队长是不是……”小周指了指审讯室里的背影,“又要钓鱼了?”

明辉笑了,纠正道:“这叫坐山观虎斗。”

“那老虎能听话吗?”

“现在能了。”

陈信宏“哦”了一声长调,鄙夷地睨向明辉:“你们怎么这么阴险啊?”

见他也反应过来,明辉笑笑没说话。陈信宏却急了:“你们要把老虎给斗死了,老子上哪找自己的定位去?还能不能好好打架了?”

明辉直了直腰板,提醒他:“对方有那么多职业杀手压箱呢,能不打吗?”

“哈!”陈信宏懂了,“成、成!你们尽管阴险,老子好好养着!”

这时,袁弋终于动了。监控室里停留的三人也同步离开。长长的走廊上,四人如同四条不同的水源,最终交汇在一起。

“调查到顾一凡的别墅,出资人正是馥贞集团,但走的是公账,没有目标指向。”明辉与袁弋并肩的一刻,说道。

“又是公账。”袁弋散漫道,“公账也得有个项目名头吧?”

“新星计划——馥贞集团今年成立的项目之一,目的是培养一批新生力量进军娱乐圈。得知梁乔选定了顾一凡之后,就想让他作为敲门砖——给他配备行头,打造人设形象。”明辉说,“他们对外的说法其实没有太大的问题,但顾一凡的这幢别墅,是一年前买的,那时候根本不存在新星计划。”

“是先有计划再有人;还是先有人才有计划……”袁弋斟酌片刻,拿出手机给贺北发去语音:“做一次馥贞集团高层的人员背调,尽量低调,不要让他们发现了。”

他放好手机后,才看向小周,“你去娱乐公司,把那个老板曹慷提回来,由你亲自审——连交监控的事都这么不配合,就不用太客气了。”

小周脚步一顿,蓄力前冲,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可她的声音,仍在有限的空间中回荡:“等我!”

这速度……

袁弋一时不知要做什么表情。轻咳一声,又问明辉:“那天拿回来的公馆监控,是几号到几号?”

“截止到目前有两个半月的记录,公馆的监控每三个月就会覆盖一次。”明辉笑了笑,“也算我们幸运——本月10号傍晚,许汎确实出现在顾一凡的别墅,还运来了一箱东西,应该就是‘断头台’。我让赵阳去跟这条线了。”

“这个许汎真叫人迷惑,什么事都能参一脚……”袁弋不意外地哼笑了一声,“那个叫‘幺姐’的呢?”

明辉摇摇头:“根据监控记录,确实有位女性穿着谨慎,除了身形,其余部位都遮掩严实。而且,她是走着来的,直到离开缦图公馆范围都没有露脸。”

他随着袁弋拐进另一条长廊,“现在只能确认,她在10号中午11点左右出现在别墅,逗留了二十分钟的时间。结合陆持安的口供,初步推断这个人就是‘幺姐’。”

袁弋对此没有过多表示,道:“公馆的监控再摸摸,或许我们能在这两个半月里,了解更多和顾一凡接触的人。”

他一顿,旋即换了话题:“雅幸主题酒店的法人朱玉成这条线,还没有新进展吗?”

“这事牵扯到政署,署长交代了,高层打架由她来出面。”明辉转达了朱慕风的意思,又说:“这群罪犯,利用逝者的账户操作许多年,已经十分熟练。钱一到朱玉成账上,立马会被分散到不同人的银行卡上——联合四队调查得出,这些银行卡大都来自于贫民区百姓的账户,至少有上千人牵扯进来。中午的时候,四队有消息传回来。不太乐观。”

“不会是这些百姓把自己的银行卡卖到别人手里了吧?”袁弋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一堆烦闷的情愫堵满了,“或是说,不仅卖了卡,还帮着别人洗钱,收取佣金?”

明辉抿着嘴,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单音:“嗯。”

袁弋:“……”

好,他承认他是乌鸦嘴了。

临近刑侦会议室,袁弋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大门等候。

那是刑侦队的一名年轻警员,叫詹柏笙。首映礼当天跟着明辉他们行动的四个青年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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