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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入局

小说:

黑莲花复仇记

作者:

岁左

分类:

古典言情

韩逯未答,只问:“阮院正,这方子可有何不妥?”

阮礼云沉默片刻,又看了眼手中的单子,才缓缓开口,“虽然这单子里的药材不够齐全,可要囊括这些药材的方子,老朽只能想到一个,叫培元嗣育丹,这方子是之前太医院有个姓鬼的太医留下的,据说是他从一处古迹中得来的古方。”

他指着单子上的药材,“鹿茸、紫河车、肉苁蓉为君,大补精血;菟丝子、淫羊藿为臣,温肾助阳;川芎、丹参为佐使,活血通络。”说着他又指了指另外几味药材,“还有这些,均是大补之药,这些药凑在一起,能强行激发女子胞宫生机,使其受孕。”

韩逯闻言,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

阮礼云又继续说道:“但这方子药性极烈,若是用此药,无异于拿命去赌。受孕之事本就是天地造化,顺其自然最好。若用这等猛药,等同于透支未来气血精华。”说着他摇着头叹了口气,“若是身子骨硬朗的妇人,用完此方,饶是能怀上孩子,生产时也极易血崩,即便顺利生产,透支了气血根基,也活不长久。”

“若是身子本就亏损,用了此方会如何?”韩逯问道。

阮礼云看向他,神色变得古怪,“老朽行医五十余载,只见过一人用此方子。那是一位侯府夫人,多年无子嗣,求子心切,不知从何得了这方子。确实怀了孩子,但是生产时血崩不止,没撑过三日人就没了。”

他又叹了口气,“那夫人底子不差,况且如此,若是底子差,只怕都撑不到足月。”

说完,他抬起昏花的眼,目光落在韩逯脸上,忽然顿住。然后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他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飞快的瞄了一眼,然后又落回他脸上,这次他眼神中带着三分了然、两分同情,还有五分复杂。

韩逯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阮礼云摘下老花镜,又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起来,一边擦,一边开口:“韩大人有二十八了吧?”

韩逯不知道阮礼云为何突然这样问,只能微微颔首,答道:“是。”

阮礼云点点头,“老朽二十八那年,第二个儿子都三岁了。”

韩逯微微皱了下眉,没有接话。

阮礼云又看了他一眼,神色愈发古怪,“韩大人至今还未娶妻吧?”

“公务繁忙,无暇顾及。”

“嗯——”阮礼云点点头,将自己的老花眼镜收好,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韩大人,您别怪老朽多嘴,这子嗣之事,急不得。您正当盛年,来日方长,也不必……”

韩逯终于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对劲,“院正,这方子不是……”

“老朽明白,明白。”阮礼云摆摆手,一副了然的表情,“想必魏夫人催得急,可这培元嗣育丹,实是杀鸡取卵,得不偿失。您若想要子嗣,老朽可以开几副温和的方子,辅以膳食,慢慢调理。这猛药,是万万使不得的。”

韩逯张嘴想解释这方子不是给自己用的,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阮礼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面色更加古怪,他斟酌片刻,压低声音道,“韩大人,您要是信得过老朽,可让老朽先给……不方便露面那位诊诊脉?”

韩逯:“……”

阮礼云见他不答,想来确实不方便露面,本想说替韩逯把把脉,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他虽然与韩逯颇有几分交情,韩逯平日里对他也算礼敬,可这到底关乎男人的尊严,他又是锦衣卫指挥使,真要是诊出什么来,自己这把老骨头可不够他折腾的。

他站起身,“罢了罢了,老朽也不多问了。但老朽得把话说清楚,这方子给底子好的妇人用是博命,给底子不好的,那就是催命。这方子实是有亏阴德,大人还要三思啊。”

说罢,他杵着拐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是没忍住,回头对韩逯道:“韩大人,二十八了,着急也是人之常情,可有些事急不得。”说罢,又叹了口气,才推门而出。

“……”韩逯一个人站在原地,手中捏着那张单子,面沉如水。隔了许久,才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他又看了眼手中那张单子,上面的每一味药材,他如今都烂熟于心。

两个多月了,从除夕那夜开始,整整两个月又五日。

那夜他浑浑噩噩离开皇宫,连夜回了京营,祁序并未责令他立刻回京营,可他头一次觉得这洛京的风雪裹得他透不过气来。

那之后的头半个月,他白天一刻不停地处理军务,不给自己一点闲暇时间,可每到了夜里,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苏照月穿着那身藕荷色的宫装站在风雪里,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一遍遍地剜在心上。

“移宫换羽已经开始了。”

“弑君的罪名,你是想一个人担,还是我们一起担?”

起初,他也恨她,恨她算计自己,恨她将他拖入这样的死局,更恨她走得那样决绝,连头都不回。可渐渐地,他发现他放不下,既拦不住她,也带不走她。到了最后,他开始思考她究竟要做什么,他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可他问了孙不二等人,得到的答案都是她的身子根本不可能怀孕。

原来,她手里还有这个方子,现在,他终于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入宫不过是第一步,夺权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韩逯心中并没有多少意外,或许是从认识苏照月起,她的总让他震惊,他现在已经能跟上她惊世骇俗的思路了。又或许是,在他心里,其他的已经没那种重要了。

他闭上眼睛,仔细推演了她的布局,只得出一个结论——这条路走不通。

她和季安两个人,在杨合英面前根本不够看,魏家是武将,还守着北地,郑时宴也不成气候,更何况,如今惠嫔如今已经怀着皇嗣。

变数太多了,就算她能怀孕,她的身体能不能撑到孩子落地都是未知数。就算可以,那万一生的是个公主呢?若她还准备了狸猫换太子的计划,可就算计划了就一定能成功吗?就算她成功了,她在生完孩子以后还能撑多久?她若是死了,就算她的孩子真能继承大统,留个季安又有什么用。

只要她一死,这个局就全崩了,她这是在走钢丝,在孤注一掷地堵。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忽然有些想笑,还真是她一如既往的风格。

他收回目光,走到书案前坐下。此刻,他或许才真正认识她,了解她。她从未喊过疼,说过苦,也从未表现过害怕。她活得不像个人,更像是一个只为复仇而活的利器,她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她不需要任何人。

可从她将他拉入这个棋局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入局了,她不再是一个人。

既然这条路都不通,那就换一条。

在京营的几个月,韩逯还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祁序依旧信任他。祁序派他去京营,让他整顿军务,是让他反思。只要他不再提及沈家旧案,不再冲撞圣意,他依旧是锦衣卫指挥使,依旧是提督京营戎政的重臣。

靖安营因为晋阳王一案折了不少将领,这些空缺如今都补上了,都是他举荐的人,祁序准了,谢承泽这指挥使接任的顺顺当当。神机营的罗福年纪大了,去年中秋宫变扭了腰,现在都还没好利索。韩逯趁着这段时间也在物色人选,等罗福一退,神机营也能握在手里。至于奋武营那边,他也敲打了一番,若真和杨合英争起来,唐邦至少不会倒向杨合英。这条路,他已经铺得差不多了。

禁军那边,他待过的地方不少,受过他恩惠的人也多,行伍中人,读书少,他们不明白什么大道理,但却重义气。这些日子他盘算了下,能用的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至于朝中文臣,郑时宴因为杨颉的事已经和杨合英结下了梁子,还有魏家,他只能站在苏照月这边。内阁中四名大学士,邱敬元年纪大了,是个老好人,谁都不想得罪。钱隆唯杨合英马首是瞻,安靳东是个有能力的却一直被杨合英打压,可以拉拢。此外,御史台还有几个被杨合英打压过的御史,六部的堂官,有几个已经能算自己人,还有些也可以解除。

最后,是季安。他如今握着司礼监和东厂,或者可以让他的位置再坐得稳些。可季安和他从未交过心,聂宝珠的事是他递过去的消息,余科和樊建舸的事,也有他的手笔,可药材的事,季安一次都没跟他提过。

季安不信任他,也对,季安和苏照月流着一样的血,他们的目的一致,而他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祁序的狗,季安凭什么信任他。

可要让这条路走得通,季安就得信他,该去见一见他了。

“江飞。”韩逯开口。

江飞应声而入,“公子。”

“去给季安递个话,我要见他。”

江飞微怔,随即领命退了下去。

韩逯抬眼看向窗外,枯枝上已经长出了嫩绿的新芽,去年秋天苏照月站在那树下晾晒药材,那时他站在窗边看着她,当时他想日子若一直这么过下去也很好。

可如今他明白了,那些日子是偷来的,而她要继续往前走,那他便陪着她,若这是条死路,那便一起。

*

两日后,城南一处不起眼的茶楼中,韩逯坐在临街的雅间呢,窗户开了一条缝,正好可以看到街上的情形。

这间茶楼所在不是繁华街市,往来大多都是熟人,茶楼的掌柜是锦衣卫的暗桩,亦是跟随韩逯多年的老人。

申时末,季安如约出现的茶楼门口,一身青灰色长衫,头上戴着个斗笠,身后只跟了一名年轻的男子。

不多时,雅间的门被推开了,季安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将斗笠取下拿在手中,环顾了一眼四周,“韩大人,好雅兴。这茶楼想必是锦衣卫的产业吧。”

韩逯依旧握着手中的茶杯,拇指摩挲了下杯壁,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下对面的椅子,“坐。”

季安看了他片刻,还是走到他对面,坐下,“韩大人邀我前来,所谓何事?”

韩逯放下手中的茶杯,掏出那张记着药材的单子,推到季安身前。季安扫了一眼单子上的内容,瞳孔微缩,他抬眼看向韩逯,脸色骤然阴沉:“韩大人的手,是不是伸得过长了?”

韩逯却并未理会他的讽刺之意,问道:“你知道她要这些药材做什么用吗?”

季安眉头微皱,又看了眼单子上的药材名,沉默片刻,“调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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