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盛,你不要走。”齐岑一来,穆盛就要离开,曲素的情绪瞬间控制不住,温柔的语气变的尖锐。
“小岑,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赶走小盛,你不能如此自私,齐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小盛他什么都没有,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齐鸿光一言不发。
穆盛感受着手臂上被指甲陷入的痛楚,下意识搀扶住站立不稳的曲素。
好一个同仇敌忾的一家人,如果同他们站在对立面的人不姓齐的话,才真让人感动。
被排斥的齐岑下意识看向手机屏幕,言绥的名字在聊天界面上,发过来一个句号。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他的表情有多无奈,瞥过来的视线轻描淡写,装着他一个人,言绥喜欢笑,不知为何,那些压抑的,不可示人的,不受控制的情绪,想到言绥就只剩下清浅笑意。
不理会几人如临大敌,排斥的目光,随意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一派自在神采,本该冷漠无波的眼睛竟然盛着淡淡愉悦。
穆盛对齐岑是了解一些的,眼里揉不进半点沙子,性情偏激,不然也不会跟家里闹到不可调节,曲阿姨这样慈爱的人,都不喜欢齐岑。
但这次见到的齐岑,他明显感觉到,对方是平和的,仿佛尖锐的情绪被人不惜疼痛柔和安抚。
他心想,希望齐岑真的能控制他的偏激吧。
啪的一声,齐岑扔下一份文件,齐鸿光看清上面的字,不敢相信,“你这是干什么?”
有点想走了,齐岑后悔自己跑来一趟,有什么好看的,“显而易见,签字吧,这些是当初你给我的股份,现在还给你。”
齐鸿光半信半疑翻开文件,看到股权份额,按捺不住怒火,“百分之三,你去年从我手里拿走的是多少,弄错了吧。”
齐岑掀了掀眼皮,不太理解,还是解释,“那些是我抢来的,不是你给我的,你给我的,只有这些,你不会忘了吧。”
齐鸿光恍然想起什么,百分之三的股份,是齐岑回家的时候,因为穆盛的事情闹的很不愉快,他补偿给齐岑的。
现在齐岑还给了他。
齐鸿光忽然觉得齐岑距离他太远,是错觉吧,这些年虽然一直在闹,但他们终究是一家人,血浓于水,齐岑闹的那样凶,平时还是会回家。
他还是在意他这个爸爸,在意曲素这个母亲的。
想起小时候甜甜叫他爸爸的小男孩,齐鸿光的心软下来,语重心长,“小岑,我跟你妈妈是在意你的,你失踪的时候,你妈妈每天泪流满面,她心疼你,担心你啊,要不是小盛,你妈妈熬不过来,小岑,你要体谅爸爸妈妈。”
“小盛要安抚你妈妈,家里的氛围也不好,他过的辛苦,我们都不好过,小岑,你要学会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公司的事情你想让方宣管,就让他管吧,爸爸不跟你争,只是我们一家,终归是要团聚的。”
他说的动容极了,好像回到儿子刚被绑架那天,整个家如坠冰窟,曲素无时无刻不在哭,他怎么安抚都没用,是穆盛的到来让家里有了一点笑模样。
曲素情不自禁低头抹泪,穆盛也目露真情实感,三人之间蔓延着相同的情绪。
只有齐岑,他格格不入。
齐鸿光说话,擦拭眼泪,曲素哭泣,在他眼前就像一场情不真意不切的话剧,看话剧的时候他会鼓掌,看这几人表演,他只会冷漠。
脸上神情寒冰般凝固,手心震动一下,他低眸,是言绥。
“小岑…… ”齐鸿光平复情绪,想跟齐岑好好谈一谈,修复父子之情。
却发现原本齐岑所在的地方空空荡荡,凉风袭过,只余一室静默,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情真意切在齐岑看来,就是笑话。
不由得脸色铁青,“这个孽障。”
曲素则是抓住穆盛胳膊,“小盛,今天别走了,妈……我亲自下厨,一起吃顿饭吧。”语气热切。
穆盛自然答应,“好,曲阿姨,我来帮忙。”
曲素笑眯眯:“小盛真是好孩子。”
方宣打开车门,齐岑停顿了一下,坐进去,“你怎么在这?”
“凑巧路过而已,很少见你回家,今天有什么事吗?”方宣单手握着方向盘掉头,一边询问。
想起什么,问他,“你去哪?”
齐岑表情没有变化,随口道:“去S大。”
方宣朝着S大驶去,车内安静到连轻微的空调运作声都能听见,半开车窗,风声涌入,方宣目视前方,“要去公司看看吗?S大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吧,还不如出来开拓事业。”
齐岑:“没兴趣。”
方宣摇头失笑,“你总是这样,成吧,公司那边交给我,你放心。”
齐岑神色终于有了点异动,眼尾下垂,“我挺放心的。”
两人间没有那么多话,到此时话题已经止住,之后方宣说了公司最近几个项目,问齐岑的看法,齐岑只随意点头,回答一视同仁。
“交给你,我放心。”
车最终停在S大门口,方宣还想往里面开,齐岑目光瞟过窗外,不假思索道:“停车。”
刹车有点快,齐岑身体震了震,他没在意,推门径直下车,留给方宣一个捕捉不到的背影,抬手想说什么的方宣,只看见齐岑脚步轻快,甚至有点跳脱,朝着门口一个人奔去。
那人身量很高,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五官不那么亮眼,但就是无可言说的,漂亮。
像一盏艺术品,令人移不开视线。
他的神色本来淡淡,看见齐岑的一瞬,眼角眉梢都泛起丝丝笑意,张开手接住几乎是冲过去的齐岑,垂眼跟齐岑说着什么。
方宣记得对方,言绥,好像不耐烦跟他多说一句话的,没想到性格反差这么大。
“嘿,迈巴赫你也不能停门口挡路啊,快点开走,不然给你抬走。”保安敲敲车窗,赶人。
方宣回过神,“不好意思,这就走。”一转眼,热切说话的两人已经不见,只有一个石墩在那里罚站。
言绥帮着看了一些案子资料,还被原含章拉着去当壮丁,开庭的时候在一旁记录,等终于忙完,脑子里警报声响一声停一声,苟延残喘,坚决不死。
他于是询问起齐岑,好在齐岑没失联,没等一会,齐岑就回来了,打量一番,确定他很正常,“学长,你不忙别的吗?”
齐岑摇头,“没什么忙的,今天最后一次,以后我尽量待在学校。”
齐岑太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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