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开天记Ⅰ 海女之歌 归来仍是反派

19. 情义

小说:

开天记Ⅰ 海女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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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仍是反派

分类:

古典言情

这一路回琴姨家,霍雨儿如脚踩棉花,一连串的好事惊喜让她感到幸福得几乎有点不太真实了,蹦蹦跳跳地,心头如抹了蜜一般香甜。

转眼功夫,琴姨家已然到了,因与她亲切,霍雨儿便未敲门,直接推了院门就一脚踏入。

正要呼喊间,却忽有一陌生男子说话声音意外响起,听得霍雨儿不由一愣,然随吞下呼叫话语,止顿了脚步定心来倾听,只听得这男声稳沉厚实,略有沧桑,听上去其人年龄似是与琴姨差相仿佛的样子,然显因相距有些遥远,一时倒未听清他言语内容。

好奇心骤起,赶忙将旁事放到一边,霍雨儿只把头骨往胸前一揣,即反身轻轻掩好门,循着声音,以那轻身之法,猫腰溜墙根摸去。

声音出自饭厅,也就是霍雨儿现住的那个进深很深的房间。她就如狸猫般,无声无息地摸到那扇靠桌较近的窗下,蹲身侧耳,屏住呼吸,将心跳也降了下来,如老僧入定般凝了心神,静听里面说话。

“……田大哥,这一年又辛苦你啦,打了这许多稻谷,送来米面粮食,我这是整年下来也吃不完的。不若多的你交与海马先生,待他或是酿些酒与你,或是下次出去时拿去换些银钱,与你买些别样的好衣料,我与你做些衣裳吧。”这是琴姨的声音,温和柔媚,让人听了心都会慢慢溶化掉。

霍雨儿心道:“这是哪个男人,有这等福气,好像得了琴姨的青睐?

“但听话语,此人难道是种田的农夫?

“琴姨美丽高贵,得是什么样的农夫能入她的眼?……”

十分好奇之下,想探头看看,但又恐距离过近,被二人发觉,因此只好老老实实地继续听墙角,只这心下如有小猫爪子在抓挠一般,端地难受。

只听这时“田大哥”——也就是霍雨儿进院门时听到的那个声音道:“上官姑娘你不用客气,我本就是穷把式,种地、打鱼是常年的营生,干惯了的。

“自与你蒙海马先生相救,来到这世外桃源,地多得用不了,还肥,我只寻常种一种,就收这许多,加上平时打打鱼,这里海也是邪,鱼厚得没了边儿,所以这食物上是没问题的。

“只这海马先生确不是凡人,一不见他起火做饭,二不见他吃饭,当真就是个辟了谷的仙人,我们能在这里住着,便也是与仙人为邻了,这就是说书先生所说的神仙日子吧?

“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有,还有,还有……”语声值此越来越小。

霍雨儿心中狂跳,忙按胸口,怕心跳声暴露了自己。

“这男人果与琴姨有瓜葛,只是太腼腆,这声音也太小了……”她心道。

好在里面声音还在继续着:“……还有,那个,你。”这个“你”字如同嗓子眼儿挤出的一般,声音小得几乎难以听闻。

霍雨儿却还是听清了,想道:“此时二人该当都是脸红了吧?”一时心痒难搔,真想马上跳起来看看这对人儿现在的表情。

此时,田大哥的声音又响起,但这回的声音里却带了一丝沙哑:“但,但,我知姑娘你惜我老实厚道,垂……垂爱于我,这真是我天大的福分。

“但我那还在外面的老娘原常教我,人要本分,有的姑娘那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不是我们凡人可以去沾惹的,不然既害了人家,也害了自己,我想上官姑娘你就是那下凡的仙女。

“那日你要出海,旁人不敢载你,但不知怎地,我一眼见到你,就身上不听使唤,不由得自己不帮你一把。

“所以,我就载你出来了。

“路上的事都是命,我不后悔,能护你周全,别说是这一条胳膊,就是两个,再加了两个腿子,那也值得了。

“这时幸好海马先生来了,可见姑娘你命有天顾,将来也是必有福报。

“我前时听海马先生说,我们少则三年,多则五年,自当有出去的机会,且那时,你仇家都将不在了,你便会苦尽甘来。

“想我这么一个残废人,又只是个乡把式,要貌无貌,要钱无钱,要是配了你,岂不让人家戳碎了脊梁杆子?我田牛就是那有罪的人了……”说到这里,这男人已是苦涩之声。

听到此,霍雨儿心下也是渐渐凉了下来,一股苦涩便如田牛的话语一般自心头升起。

此时,只听琴姨一声抽泣,随后便是几声哽咽,话语之中自就带上了沉重的鼻音,道:“我上官琴不是什么下凡的仙女,我只是个两只鼻孔、一张嘴的普通女子。

“我家倒是大,但那个家里没人把我当人,只把我当作下贱的奴隶和利用的工具,我就是受不了这个才逃出来的,所以,我只是个被人唾弃、孤苦的弱女子,仅此而已。

“不论明年也罢,明天也罢,出去与不出去,都是因为有了你,才有我今天还活着在这里,不然我早就成了鲨鱼肚里的亡魂。

“所以我是你救的,也就是你的人,是你从阎王那里把我抢回来的,如不报你,我上官琴还配做这个人吗?……呜呜……”琴姨至此急痛哭两声,如杜鹃啼血,霍雨儿听得都感柔肠欲结,两眼中险些垂下泪来,然此时更听得屋中有人的骨节“噼啪”响声,像是在死死地捏拳,并随后一声长叹之声。

少顷,琴姨哭声少歇,转“哦哦”抽咽两下后,显忍哭续道:“……再者,田大哥你人这么好,又一心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了,又怎会不珍惜你、不爱慕你?

“可你总是这么我一靠近,你就跑开,我有时真的恨,为什么当初不让我直接死了?那也好过如今这般生不如死地难过煎熬……嗬嗬……”说到这里,琴姨已是泣不成声,就无了继续言语。

霍雨儿此时听得她的话发自肺腑,如剥肝披胆,字字剜心,自是心酸难过,不知不觉间,却是已再无法忍耐,偷偷把眼凑到了窗子下的一角,以手指伸口中嚅上唾液,将窗纸角落处按出一个小洞,由此向内里探看。

如此一窥见得,此际正处于桌旁的二人显是心情正在激荡,并无心查看周遭,如此都未向她这里观瞧。

只见那男子正站在琴姨身边,而琴姨则正是坐在凳上、身伏桌面痛哭。

男子身材不高却甚显健壮,粗眉大眼,短发浓密,一副络腮胡子,相貌平常,看来分外地憨厚朴实,一身灰色粗布衣衫,质料平凡,然却极显合身。

他独有一只左臂,此际正哆哆嗦嗦地伸了在半空,右臂却是缺了。

他左手伸在那里,抖着,离琴姨的头发只有一尺远,而琴姨哭得肩头剧烈地颤动、起伏着,可头上方的这只手却似挽着万斤重物,就是放不下去……

霍雨儿再看不下去,转过头来,背靠着墙,缓缓滑坐于地上。

四下里满是被风吹拢来的海棠叶,还带着一点点的清香,又残留着秋的干枯味道,此时心中先前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不少,一种淡淡的刺痛自心中升起。

“这,就是情爱吗?怎地又如此让人伤心?”霍雨儿心中懵懂道。

这么想着想着,竟越来越觉迷糊,一股困意袭来,兀自抵挡不住,不觉头埋双臂,伏在膝上一点点地睡着了。

如此自得一梦——

梦中霍雨儿当是变作了神仙,飘飘的仙袂,风和云都听从她的号令,被叫分成了左、右两排,她自昂头挺胸地检阅着这些似属于她的千军万马。

此时一个海马头却升上来,越来越大,大得像山岳,大得她要仰视才能看得到它的下巴!

霍雨儿心中忽不安,于是拼命用手抓、用牙咬,却就是抓不动这海马分毫。

海马突然好像被霍雨儿搞得烦了,一下甩头,就把她甩下了空中。

霍雨儿如此再也控制不了自家身体,就不停地下坠,不停地下坠,越来越快,她只得大声呼救:“师父!师父!师父救我!……”

就在这时,猛感到一只手轻扶在了自家肩膀,霍雨儿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出了一身的大汗!

“雨儿!你怎么了?怎么在这儿睡了?走,快进屋去!别着了凉!”是琴姨的声音。

霍雨儿不知怎地睁的眼,即左、右胡乱扫视了一下,看得了这里还是在那窗下,又抬起朦胧的睡眼去看琴姨,只见她脸上还是淡淡的妆容,唯眼眶那里却有一点点肿,显是她补过了妆但还是压不住哭过的痕迹。

霍雨儿一下子便回想起了之前二人有过的谈话,和琴姨当时哭泣的情形,霍雨儿的心便如轻轻地被抓了一下一般,有一点点的疼,同时却恐自家在这儿偷听被琴姨觉察,赶忙随口胡道:“我从师父,啊!对,就是海马先生家回来,我拜师成功啦!看这里太阳好,就坐在这里晒太阳啦!”说完便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琴姨明显舒了一气,随浅浅地白了霍雨儿一眼,眼中已含笑意。

一边伸手拍了拍霍雨儿肩头,琴姨接就使力拉得霍雨儿臂弯,随势将她拉起来。

霍雨儿较感惬意地顺从着此般一切,又任琴姨接下伸手来轻轻扑掸去了自家屁股上的尘土、草屑,听她嗔笑道:“你看你越来越大个姑娘家,怎还像个男孩子似地土里、草里的?小心嫁不出去,就像你琴姨一样,当个老姑娘……”说着说着,却是声音一哽,眼圈发红,一汪泪水涌在了眼中。

好在她似忽醒觉了,甚是适时地就势急仰了下头,使眼中泪水尚未流落下来,并微转了些身,使其自家并不正对向霍雨儿。

霍雨儿则是见此势不好,欲要打岔,但见琴姨旋即落回并扭转了些头,不着形迹地举袖拭了拭眼角,随转头、转身回来,面上虽仍有勉强痕迹,然总是换上了灿烂的笑容。

只听她轻轻抽了一下鼻子,稍吸了一口长些的气,即仍稍带着些鼻音地笑道:“拜师成功啦?那确要祝贺你,你是和海马先生学什么啊?”

霍雨儿见得琴姨不哭了,遂心上一宽,却转回想起自家成绩,不禁脱口得意道:“当然是学祭术,当祭师!我昨天不就说了吗?

“这下,就拜成了!

“琴姨,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了,但你可是不知道啊——我可厉害了!上午在师父家里,我一出手,就把他震住了,他立马让我赶快拜师,不可犹豫,还说他非我不收,我不拜师就不许出这门儿!那是……”手上随说间比划着,同时面显夸张的洋洋得意表情。

琴姨大张着眼,伸双手一把抓住了霍雨儿正在比划动作中的手臂,脱口截道:“雨儿!你再说一遍!你说拜他为师,学的,是什么?祭术?——”

霍雨儿忙点头,道:“对啊。哦,对了,开始时他说的可吓坏我了,他说这天底下还没有过女人当祭师的……”

琴姨目瞪口呆,嘴张得仿佛可以放下一个鸭蛋,半晌无语。

霍雨儿看着她的表情,心间得意非凡,接道:“琴姨,师父也道,这天底下,可能也就他会教女子当祭师了,因这方法只在这里才有,却是没有流传出去……我现在还跟做梦一样,真的是太碰巧,太好命,太幸福了!呵呵……”边说还边笑了,又想着师父刚送的礼物来,不由伸手偷偷摸了摸胸口处那团硬硬的鼓处——自是那只头骨,更是得意得快要唱起来。

琴姨许久终见得回过了神来,此际两人已是于不知不觉间渐渐走至了屋内饭厅,只见琴姨眼瞄了一朝桌上,随就拉着霍雨儿在桌边凳上坐了,半晌惊讶夹杂慨叹地道:“不想,竟还真有这等奇事!

“说来惭愧,我倒是原本知道天底下之前从未有女子做过祭师的——但说实话,我也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也从未听过任何人讲解过有关于此,加之更不想初见就打击了你信心,这些加总,故昨天我索性就有意没提这一桩,也同时做好了准备,今天可能听到你拜海马先生去学上了旁个门道、科目。

“想海马先生学问渊深广博,你去投他,必当有所收获,且此处锁闭,又无外人,想来能帮到你处,他是必会出手相帮的……

“却不成想,他竟真能教你祭道!这……这就是太也不可思议了!而你又竟然真的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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