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何时,一大片细密的凉意固执地敲打着昏沉中的霍雨儿,好一阵子,她才意识到,是天下雨了,初冬日子里的雨。
雨势不小,可是霍雨儿只感到周身剧痛,所有关节仿佛突然间都塞进了火炭,动一下任何部位都像是要被烧红的烙铁烙一下一般。
脑中混酱,口中是咸的苦的,仿佛喝过海水。
身体内感觉到处是炭,但偏又是有一股由内而外彻骨的寒!
如此的矛盾,但偏又如此和谐地混在一起,使得她感到自己像是一块在火上烤着的冰块。
好在下到身上的雨,似带着一点点凉,也有一丝丝的暖,冲起了地上的土味儿,让人不由想起春天在还没有冒出草的土地上奔跑时定会闻到的气息。
……
“弟弟死了。” 霍雨儿艰难地想起来了可以翻找到的第一条回忆。
“死在狗群。”
“定是那个姓秦的人醒了,不知怎么地,就把狗放了出来……”
“都是因为我的一时心软、仁慈,没杀了他。要是杀了他,就没有这个结果了……”
“是我的错误,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可我犯的错,害的却是弟弟你的命!我为什么这么蠢、这么笨?”
“为什么这么无能的我不去死?却让从没做过坏事,只会对我好的你去死?……”
“那姓秦的恶人明明提醒过我,他们有狗,为什么不给这个恶魔一刀?”
“这一刀没给他,其实就是给了弟弟你……”
“我怎么这么蠢啊?我想过不能心软,可到时却下不了手,我怎么这么没用啊?……”
一条条的思绪轰击着她,如此这般想着想着,“哇”地一声,她还是哭出来了。
她渐渐从俯卧的位置,用肘撑起胸口、脖子,逐渐抬起了头,在密集的大滴的雨中,她一点点跪坐起来,雨势又大了些,还开始扫过满是寒意的风,她脸旁仿佛感觉有些冰粒做的鞭子,在细细地抽打着。
无边的悔恨炙烤得她几欲疯狂,霍雨儿蓦地仰头向天,口大大张开,发出一声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天,你惩罚我!惩罚我吧!
“我有罪!
“你拿走我的妈妈,拿走我的爸爸,你拿走我的家人,又拿走我的弟弟。你看还有什么可以拿,你拿吧,你拿啊!拿啊!”
头似再无力向天,便是垂了下来,她仍哭道: “这人,活着就这么难的吗?
“我和弟弟只是想活下去,活下去……我们不配吗?!”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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