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
“对啊,表姐的父亲有本事,是大将军,对姨母也好,可我的父亲呢?表姐,你知道吗,其实以前每一次我来你家,我都不想走。”
林灵竹平躺着,眼睛直溜溜地看着房顶的横梁:“我好想,好恨,为什么我们不是亲姐妹?为什么,你的母亲不能变成我的?”
阿薇听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出去叫秀秀做些茶来喝。
等回来时,林灵竹已经坐起来了,怀里抱着软枕,腰背塌着,看着跟个冰湖边独钓的老叟似的。
阿薇就没坐过去,在桌旁坐下了。
“表姐怕我了,觉得我贪心了吗?”
“没,我懂。”
若她是林灵竹,也会这样想的,没什么。她只是觉得林灵竹有一点和她不一样,她不喜欢憋着,可林灵竹一直在忍,一直在忍,忍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心里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表姐怎么可能会懂呢……”林灵竹明明看着阿薇,眼睛里却没有她:“我今天出去闲逛时在校场看见表姐了,表姐好好呀,姨夫教你射箭了,你也有天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恰如其分,一切都是刚刚好。好姑娘,就该有一个好的父母,而恶人就养不出圣人来。”
“你不是,恶人,不是,不是。”
阿薇连连摇头,她不同意更不承认,林灵竹若是恶人,那姨母哪能活到现在。
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是,是的。”
林灵竹把脸埋在膝盖上,听起来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可阿薇分明听见了滴滴答答的落泪声。
“我贪心,本来都打算认命的,张家富贵,去当少奶奶,每日有女使婆子伺候,比在家里当姑娘好多了。可是,我不服气,我不甘心,所以就不想认命了。”
“也,没错呀。这,没错的。”
“错!我错了!”
林灵竹抬起头,深吸了口气,把眼圈逼得通红:“我只有一条路,从始自终,我知道,可依然侥幸地想试着走其他更安稳的路。”
她突然坚定了起来,眼睛瞪到最大:“我不该这么想,这么想,我就会失败。”
“什么?你要,做什么?”
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就非做不可吗?
“我不能告诉你,绝不。”
林灵竹说完后就如释重负地倒了下去,阿薇连忙起身去看她有没有磕到,走近才发现她把脸埋在软枕里,胸口规律起伏,像是睡过去了。
阿薇待不住了,她叫亭亭进来看着林灵竹,自己披上披风独自去了沁竹院。
里头漆黑一片。
门外看守的婆子说里头喊叫了半日后就没了动静,她们担心出事进去看过,只是睡着了。
阿薇叫婆子继续在外头守着,谁都不准放进去,自己一个人进去还被婆子劝了:“姨太太凶得很,不如我们陪姑娘一起进去吧?”
“不必。”
“可……是。”
阿薇进了院子后点起了廊下的灯笼,拎着灯笼进了沈荣丽常住的屋子。
人果然在。
在床上睡得正香。
阿薇将屋子里的所有烛火一一点燃,动静不小,沈荣丽嘀嘀咕咕地醒了过来。
“你个贱……是你!”
沈荣丽话音戛然而止,看清了阿薇的脸庞后腾一下坐直了。
“你还敢来见我?”
阿薇拿起烛台,直接往床榻上扔了过去。
烛火瞬间点燃了锦被,沈荣丽从床上跳了起来,仓皇往门外逃去,一眼也没有回头看过。
阿薇扯下燃烧的锦被,用脚把小火苗踩灭,跑出去的沈荣丽也被两个婆子给架了回来,安置在圈椅上。
阿薇走到沈荣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刚挨上椅面,沈荣丽就叫了起来:“啊!啊!啊!疯子,你个疯子!你要折磨我,报复我是不是!”
两个婆子还没离开,见状立刻把人按回了椅子上。
“你们,先走。”
婆子对视一眼,面色中都带着几分犹疑。
“不怕,走。”
“是。”
阿薇第二次开口,语气决绝了许多,婆子们不敢再待,立刻走出去,顺手把房门也关上了。
等婆子走后,阿薇才对沈荣丽说:“多虑了,姨母。”
沈荣丽冷笑一声:“狗屁!”
骂完她似乎冷静了下来,长久地注视着阿薇,眼睛里的火苗越燃越旺。
阿薇也懒得问她什么,直接说:“表妹,不走了。”
“凭什么,她是我的女儿,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做主?”
“我觉得,姨父,会答应。”阿薇靠在圈椅上,看着缓缓站起的沈荣丽:“姨母,不信?”
沈荣丽像是被霜打了一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声音也带上了祈求:“我要见我妹妹,我要见她……”
阿薇很早也一直觉得姨母很可怜,可让姨母不再可怜的法子从来就只有一个。
“姨母,你为何,不愿和离呢?”
自己过日子,怎么也比和一匹中山狼一起好吧。
沈荣丽跌坐回椅子上,浑身都在颤抖:“你要我死,要我死吗?”
“表妹,高嫁,你就能活?”阿薇很失望:“不会的。”
你的妹夫官居二品,妹妹待你一如往昔,你的丈夫也照样频频纳妾,败光了家产呀。
“那我还能指望什么?又能指望谁呢?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只有她了,可你,还想要把我的女儿从我身边夺走。我错了,行不行,我给你磕头好不好,求你了,放过我,留我一条生路吧。”
沈荣丽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见阿薇还是没有丝毫动容,便俯首在地,额头“咚!咚”地磕在地砖上。
“求你了,求你了。”
阿薇见她额头已开始渗血,便说:“你死,姨父,续弦。”
沈荣丽停下动作,抬眼看她,脸上不悲不喜:“若我死,那你逼死长辈的名声也会传扬出去,即便你父亲身居高位,府衙也会治你的罪,人人都会踩在你头上吐你一脸唾沫。”
“那你,试试。”
阿薇站起,打开房门,站在门前回身看着沈荣丽:“谁会,知道?”
“自然有人,哈哈。”沈荣丽依旧跪趴着:“那么多人见我进了你们家,莫名其妙被抬出去了,怎么可能没人管呢?”
“谁管?”阿薇看向院子里的水井,抬手一指:“脚滑,坠井。”
“呵!呵!”沈荣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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