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尘老远便听到震天的爆炸声,雪山崩开一角,露出冰冷的岩石。
他顿时惊慌,甩了袖子急匆匆往里钻。
一万种念头在脑海闪过,一百种场景在心里上演。
山尘握紧拳头,在心中暗暗发誓,若无心断了一根头发,他定要将虚白打到吐血。
至于为什么不打死……
同门之间复杂又别扭的情感,他不想轻易下定论,无论是仙君生前众人的惺惺相惜,还是死后那点可怜的归属感,都让他们处在说情有点假,说恨有点难的纠葛中。
所以,山尘想象的对峙,应当是满目疮痍,更兼腥风血雨。
但当他火急火燎地到场,准备来一次盛大的英雄救美时,无心一记眼刀扫了过来。
她站在血池中,原先青色的道袍被血水浸染,衣角晕染出大片朱砂色。
而最惹人注目的,还是无心怀中的少女,青丝挽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清秀的鼻梁和苍白的嘴唇。
山尘瞪大双眼,恨不得自己以身代之。
无心与虚白不知说了什么,能感受到两人的情绪已经到了极限。
广场中央那团腐肉在此刻暴起,从血池滚落,发出呲呲的响声,好似感受到危险般,将周围空气带的躁动起来。
山尘下意识地朝它的方向看去,只觉胃里翻江倒海,熟悉的气息将人吞没,怒火占据大脑,身体盖过脑子,对着那腐肉便是一拳。
可那东西好似有生命般跳跃,隐隐带了挑衅的味道,试图将山尘勾到血池中央来。
无心本与虚白对峙,山尘的动作让二人俱是一惊。
那腐肉作为全教上下的宝贝,面对山尘的攻击,教众铺天盖地上前阻拦。
可山尘显然已经在上头的边缘,下手没什么轻重,眨眼的功夫,台下一连串爆炸声响起,整个广场被尸体掩埋。
山尘极少大开杀戒,他平素温和耐心,更是将点到为止刻在骨子里,如今……
无心眯了眯眼,感受着他身上魔气的变化。
眼看山尘即将进入血池,血水沸腾,请君入瓮般等待山尘的光临。
无心大声道:“山尘!”
山尘原本发紫的瞳孔瞬间褪色,他僵硬地停下脚步,而后渐渐扭头,原本浮在身侧的血色光晕慢慢褪去。
太岁的嗓门震天响:“祖宗,你干甚呢?”
“疯了?癔症了?怎么叫都不听啊。”
无心叹了口气,安抚道:“过来。”
意识回笼,方才的血海深仇一下褪去,竟让山尘生出一丝不真实感。
“我……”他看着无心,似是有些焦急,连声音都掺杂着哽咽,“我刚刚……”
他刚刚,只是和那东西对视的第一眼,便察觉出了烬魇的存在。
随后像是入迷般,恨意无限生长,仿佛回到百年前母亲以身殉道的日子,看着烬魇将她一点点吞噬。
他疯了般想救母亲,每次都在快要触碰到她时失败。
外人看来的短短几秒,已经是母亲在他眼中的无数次死亡。
无心看着山尘眼角的泪水,放缓了语气:“我知道,先过来。”
她声音温柔,带着不易察觉的压制,将山尘的痛苦包裹。
山尘背后的幻境还在继续,可看着眼前的无心,周围嘶吼声好似渐渐远去,只剩下他的心跳,在空旷的广场中央格外热烈。
虚白抓住山尘发疯的空当,从无心侧身飞过,轻巧地落在血池中,将那腐肉牢牢护住。
山尘指着远处欲言又止,无心摇头,再次放缓声音:“无妨。”
且不说那东西早已孵化成功,看山尘这态度,无心也不想让他再掺和。
那东西不仅与烬魇血脉相连,且致幻能力惊人,随时能勾引心底的执念,将人拖入深渊。
若非无情剑诀,方才自己救下柳瑜时,便会中招。
血池内,她清晰地看到师父朝自己招手,穿透经年时光,即使幻境很快碎裂,失重感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血腥气越来越重,池内血水咕嘟咕嘟冒泡,沿着祭台溢出,将地上尸体吞没,随后蔓延整个广场。
无心开启防护,勉强在脚下维持一块干净地方,但黏腻的触感游荡在周围,带来一阵恶寒。
“唉……”无心似是不解,“你们这些邪门歪道,能不能提高下审美。”
“尤其是修炼魔气的,衣食住行乌漆麻黑,毫无美感,一看就是坏人胚子。”
山尘站在无心身侧,听着她饶有兴致地吐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无心抬腿往他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嘿,你个没眼色的。”
山尘战战兢兢走上前,嗫嚅道:“怎,怎么了?”
无心早就有冲上前将虚白暴打一顿的想法,可抱着柳瑜实在迈不开腿,只得一直僵持。
“你保护好自己,离那东西远一点。”
“还有,照顾好她。”
无心说着便将柳瑜放入他怀中。
可重伤的柳瑜仿佛烫手山芋般,山尘还未碰到,便吱哇乱叫地弹开了。
“我是有道侣的人!”
无心强忍住往他屁股上再踹一脚的冲动:“你不适合待在此处,她受伤了,你带着她站远一点,这里有我。”
山尘嘴撅得老高,完全看不出方才失控的样子。
说来奇怪,方才那东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洞穿他的心脏。
可如今站在无心身边,反而通透起来。
风吹开无心的头发,落到他的肩膀,仿佛清心铃般,将他脱缰的神识牢牢拴住。
“人家要恪守夫道……”
“守好男德,把自己赘给小仙师。”
山尘说着,便上来拉无心的袖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无心白了他一眼,二人所处环境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他还要守那劳什子的男德。
半夜爬床的时候怎么没见如此矜持?
“你……这……”
无心抱着柳瑜,左右为难,广场石板到处都是血水,空中气流涌动,用浮空咒也不安全。更何况柳瑜伤得这样重,无心也是不愿将她晾在一旁的。
看着无心左右为难,山尘眼睛一亮,抽出太岁将柳瑜包裹起来。
“他光棍,他不用守男德,让他来。”
太岁毫无招架,柳瑜已被山尘甩了过来。
太岁骂骂咧咧控诉自己没人权,但还是老实将柳瑜卷巴卷巴,退到安全地带。
山尘佯装不经意地拍了拍无心身前并不存在的落灰,仿佛那曾经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舅舅说过,男人要洁身自好。
若是沾了别人,日后被无心嫌弃了怎么办……
况且,这姑娘在罗浮时便暗戳戳往无心身边凑,连看自己的眼神都带了挑衅,情敌见面,他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很给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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