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昭每日卯时出门,申时归来。
将军府的规矩是各院自用膳食,并不聚在一起吃饭。沈云昭在别府用过午膳,晚膳通常在自己院中解决;沈云棠亦然,每日由丫鬟去大厨房领了饭菜,端回东跨院,只是她吃的向来少,每次饭菜端来什么样,端走也什么样。
沈云昭忧心她的病症,张罗着要求太子请一位御医为她把脉瞧瞧,被她拒绝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纵使御医真有两把刷子能够对症下药,她照样会把煎好的药吐出来。
太子请来的教头同夫子似乎都赞叹沈云昭天赋绝顶,恨不得几日内教会他自己一辈子的本领。沈云昭课业愈重,兄妹俩见面的机会便更少了。
偶尔沈云昭回来得早,会绕到沈云棠院子里坐一会儿,同她说几句话。但随着课业越来越重,他回来时往往已经精疲力竭,有时连晚饭都不吃,回屋倒头就睡。
芙蓉倒是每日都来传话。每次都是站在院门口,一板一眼地将沈云昭今日的课业进度和先生的评价说与沈云棠听。
沈云棠每次都认真听完,点点头道,“知道了。”
然后芙蓉就会像屁股中箭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跑了。
春草端着茶进来,看着芙蓉走远的背影,笑道,“姑娘,这位倒是有意思,我经常见他在院里东张西望的,净往人脸上看。”
“是吗。”沈云棠接过茶,抿了一口,没有接话茬。
春草和秋芸是第三日来的。柳氏手底下的婆子带着两个丫鬟,一大早就敲响她的门,说是夫人特意挑了两个用熟的丫鬟,手脚麻利,伺候姑娘正合适。
两人倒也是货真价实,铺床叠被、端茶倒水、梳头更衣,样样做的妥帖,对她的态度更是恭顺合宜,从不多言,看着像是极知情识趣的两个丫鬟。
柳氏派来这种高端刺探型人才正中沈云棠的下怀,如果派来的是膀大腰圆的体力派,她还要担心自己打不过她们。
至于刺探的消息,沈云棠只怕她们传得不够快。
东宫今日难得熏了香。
萧司珩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刚送来的密报。纸上字迹潦草,写的无非是沈家兄妹回府后的所作所为云云,大部分在他意料之中。
近侍立在一旁,一五一十地补充打听到的细节。
沈崇安自那日后,再未主动找过两兄妹,连沈云昭这个独子想要拜见都被拒绝。沈家如今内府当家的柳氏面上倒是做得周全,暗地里给两兄妹的用度却是一高一低,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萧司珩向来厌烦听这些内宅的家长里短,但沈家这奇怪的作派由不得他不在意。沈崇安对他这一对嫡子嫡女态度绝非厌烦,更像是惧怕,怕到不敢当面说句话。柳氏的做法更是不上不下,与其说打压,更像是分化。
他眉头一蹙,问道,“沈崇安这个续弦何时过的门?”
近侍一怔,回忆了一会儿,答道,“回殿下,这位柳氏乃是沈将军养在外面的外室,并未扶正。”
“沈崇安的原配是束介然的女儿?”
“是,沈将军的原配夫人乃是束家的大小姐束兰音,那位出嫁前,还同顾家定过娃娃亲。”
萧司珩抬眼。
近侍吞了吞口水,斟酌用词,“臣没记错的话,应当是将束小姐腹中的女儿许给了顾首辅的长孙顾长安。”
萧司珩动作一顿,道,“沈云棠同那个草包?”
近侍点头称是,几乎将头埋到了地里。
“后来呢?”他问。
“束小姐出事后,这门亲事便无人再提。顾家那边……”近侍顿了顿,“并未退婚,但也不再提起此事。”
萧司珩轻轻笑了一声。束介然是顾文渊的得意门生,为官清廉,为人刚正,颇有其名。顾文渊十几年前同束家订这门亲事,多半挣了不少名声。
只是他记忆中束家似乎得了一种家族怪病,几年内接连病死,唯一幸免的束兰音惨死街头,若不是她的一双儿女如今归来,怕是无人能想起这些巧合。
“当年束兰音出事的调查结果是什么?”
“惊马失蹄,车毁人亡。京兆尹当日便结了案,说是意外。”
“当日结案?”萧司珩冷笑。一个将军夫人死在中都最繁华的大街上,一双儿女失踪,竟然能当日结案,拖都没拖上一天。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顾文渊,能让他这么急着把盖子盖上,背后该是多有趣的事情?
近侍不敢接话。
萧司珩垂眼继续看手中的密报。密报中的沈云棠重复着寡淡无味的日常,无非是睡,发呆,在雪上画谁也看不懂的图画,她几乎不吃东西,每日只靠米汤粥水。
“把当年的卷宗调出来,”他说,“先不惊动京兆伊,把束家人的死因一个一个查清楚。”
近侍应了,躬身退出去。
萧司珩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在所有人眼里,束兰音的儿女是已经被踢出局的棋子。只要他们不存在,顾文渊那个草包长孙便不用娶一个没了母族的孤女,沈崇安能心安理得地迎娶他的续弦,柳氏更是从此登堂入室做了将军府的女主人。
可现在他们活着回到了将军府。
他放下茶盏,将苦涩的茶水慢慢咽下去。这支奇兵还没有到用的时候,等他查清束家人的死因,等他把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线头一根一根拽出来,等他彻底撬开沈家那伪装成中立的真面目——
那时候,他会把缰绳好好地拴在棋子的脖子上,轻轻拉紧。
“明日将那盒香送去,”他吩咐近侍,“就说——这香沈小姐上次闻着喜欢,我亲手为她再配了些。”
近侍应了。
“再找一领上好的玄狐裘,一并送去。”萧司珩的声音平静,甚至能听出一丝笑意,“告诉那柳氏,沈小姐是我的恩人,让她好生照拂。”
近侍一一记下。按说沈小姐这般受太子荣宠,理当招人羡慕,可望着太子的神情,他却感到说不出的寒意。
东宫又赐下了一箱子东西。
这次是一领玄狐裘和一盒香。
送东西的内侍站在正厅,当着柳氏和沈崇安的面,将那领狐裘展开。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