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都的雪下得一年比一年大了。
沈云棠已记不清这是来到这世界后发出第几次类似的感慨。
沈云棠抓紧了手中的破布包裹,冻得青紫的脚趾从开口的鞋子里露出来,踩在雪地上,留下形状分明的小脚印。若是她的哥哥沈云昭在,定会让她先慢着走,将鞋子拽一拽,盖住脚面再说。
她现在却顾不得这些。
这条街总有贵人出事,有时候有人追究,有时候没有。
没人追究时,贵人死了便也死了,总归和他们没有关系。若是碰上追根究底的来了,在街上晃荡的小孩子们便要倒个大霉。
早知道不来看那声巨响的热闹了。
沈云棠暗暗后悔着,那声巨响并未给这条街带来些什么。没有流了一地的血,也没有洒了满街的金银珠宝。她来得这样早,也不过就看到几个金灿灿的破木板子和车轮子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滚,不多久便有几个彪形大汉围了过来,看着凶神恶煞的,不知道要做什么,把她吓得拔腿就跑。
总归她还占着些地利,加上身形小,在各处车底墙根穿来穿去不受阻碍,竟也将那几个大汉甩开了。
沈云棠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又连钻几条小巷,弓身钻到一个小墙洞里。再过两条巷子就是她和哥哥栖身的破庙,她得看着那些大汉们走了才敢回去。
雪下得更大了。她冷得不停哆嗦,终于想起自己已被冻成紫萝卜的脚趾,蜷缩着往墙洞里钻,好让身体远离雪花,能够暖和一点。
也不知她这个把自己团成一团的动作碰到了哪块砖头,只听墙洞的深处闷闷作响,一阵温暖的气流从里面涌了出来。
实在是因为太冷了,沈云棠忍不住往里面爬了一段,脸上顿时暖洋洋的,脸颊上的冻疮也有些发痒。她的脚仍旧冷得很,便又往里面爬了几步。
然后墙洞的深处伸出了一只玉白的手,虎口上是鲜红的血。
沈云棠往里面爬的动作被冻住了。
那只手比沈云棠的手大上几圈,手上虽然沾了血迹,指甲却修剪整齐,看着颇为养尊处优。它摸索了一会儿,又隐入黑暗中。
过一会儿,两只血淋淋的手一同出现在墙洞的尽头,随后是一张血淋淋的脸。从墙洞里出现的血淋淋的人就这么顺着甬道向沈云棠爬来。
沈云棠见那张脸眼熟,便忍不住盯着多看了两眼,待看清那人长相,突然反应过来的大脑像遭了五雷轰顶,早上起来总是雾蒙蒙的思绪如同刚被擦拭干净的蒙尘明镜,突然神思清明起来。
这张脸她在某部全程尿点的三小时烂片里看了至少有三千遍!
难怪她今天莫名其妙要凑这个热闹。
沈云棠看着那张血污也不掩俊美的脸,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咬咬牙,伸长手去够自己的破草鞋,往墙洞里一扔,权当是拖延时间,手脚并用着退出了墙洞。
好在那几个大汉似乎是真没追上她,没有发生她一从墙洞里冒出来就有一车面包人蹲守这种惨剧。
她环顾四周,看到个旧竹扫帚被胡乱放在墙根处,眼睛一亮,急忙双手紧紧握住扫帚包浆的冰冷握把,又拖又拽地将扫帚拖到门口,只等墙洞深处那血人出来就给他一下子。
好消息是她省下了给那人开一下子的力气。
坏消息是那人刚爬出来就晕倒在地,一身材质极好的衣物又湿又腥,一看就是流着血爬了一路。
沈云棠犹豫又犹豫,在鲜血几乎漫过她的紫萝卜脚趾时,她终于做了决定。
她扔下扫帚,把这个流血的人又拖又拽地带回了破庙里头。
她的哥哥沈云昭年纪虽然不大,却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赤脚拖回来一个身份不明的血淋淋的人,没问妹妹去了哪儿惹了什么麻烦,也没问妹妹手中的人是谁,只说了两句话,便出门了。
第一句话是“我去处理血迹。”
第二句话是“找双鞋子穿上。”
沈云棠累得没力气去找鞋穿,她坐在哥哥早已生好的火堆旁,两眼放空。
由于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千天她就已放弃了计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也说不清楚这是她穿来的第两千天还是第三千天。
谁能想到她只是火力全开地喷了部小众烂片,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穿越了呢?随便到她甚至不记得身为普通女大学生、孜孜不倦的硬质排泄物打捞专家、小众烂片鉴赏师的自己当初写完那篇影评雄文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穿越是撞了大运还是急性病猝死,前一秒还在电脑前敲完影评,下一秒就成了雪地里嗷嗷待哺的奶娃娃,总之她的穿越就是这么随便地发生了。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最平平无奇的一觉醒来流。
她穿来的第一个年头还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烂片导演看到唯一的影评竟是差评气到失心疯后的报复,第二个年头发誓再也不干给自己社交媒体上的为冷门片写差评专栏买水军这种缺德事,第三个年头她终于五岁了,抛开没用的前世不谈,她至少能帮小小年纪就在当爹又当妈的她亲哥做点微不足道的事情。
比如尽量不出门以减少她亲哥劳神给她擦屁股的次数,老老实实咽下亲哥带回来的食物而不是吐出来,亲哥带她转移的时候用自己的双脚走路而不是哥哥背。
兄妹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一起过了许多年,各自四肢完好,神智健全。
她的紫萝卜小脚终于被火烤出了知觉,逐渐萌生出一种她几乎无法抵抗的奇痒来。她看了看脸朝下趴着的那个血淋淋的人,有些犹豫,毕竟在客人(甚至还是电影的男主)面前抠脚实在不礼貌。
更重要的是,她微末的前世记忆告诉她,如果现在不能抵抗这股痒意而是顺从本能去挠痒,她的脚大概率会从紫萝卜变成烂萝卜,万一发炎那就真的完了。
“吱呀”声响,钉满了碎木片的庙门被推了开来,沈云昭满身冰冷地同外头的风雪一同进来,背手将门一推,挂好松松垮垮的门闩,“怎么不穿鞋?”
“没力气找了。”沈云棠道,接过哥哥从怀里掏出来的一块硬邦邦的胡饼,“阿婆给的?”
“……嗯,老太婆回老家了,临走前最后给你点吃的。”
“哦。”沈云棠乖乖地点头,将胡饼在火边烤了一会儿,等饼终于热了、软了,掰下一大半递给沈云昭,“哥哥你吃。”
沈云昭失笑,“我从老太婆那回来,自然是吃过了。”
沈云棠手举着不动。沈云昭拿她没办法,将那半块热乎乎的胡饼揣进怀里,“我现在不饿,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