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椒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眼睛被人用黑布绑着,手脚也被束缚着,嘴里塞着东西。
她似乎坐在马车里,十分颠簸的前行,旁边还有别人,她听到呜呜咽咽的啜泣声了。
后脑勺一阵一阵的刺痛,手脚酸软,不知是不是颠簸的太厉害,她有些恶心想吐。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脑海里能回忆起来的最后一幕便是进了卖馒头摊子后面的厨房里,这应该是遇到歹人了。
心里一片悲凉,仿佛老天爷跟她开了一个玩笑,明明她就要回家见到亲人了,却遇到这样的事。
好在孟椒经历的多,心性坚韧,难过了一会儿便决定静观其变,准备寻着机会逃跑。
马车一直在颠簸中前行着,也不知跑了多久,应该是出了城走了很远,明显感觉到更摇晃了,速度也慢了不少。
就在孟椒饿得身体发虚脱力时,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夫掀开帘子,对着早就侯在这里的女人讨好笑道:“您瞧瞧,这次的好货不少呢。”
女人伸长脖子看了两眼,皱眉不满,“怎么就这么几个人?”
车夫无奈,“您又不是不知道,每到过节的时候就查的严,就这几个都是冒了大风险呢。”
“行吧,将她们弄下来。”
“哎。”
车夫正准备转身将车厢里的女孩拽下来,女人就冷脸阻止了他,“不用你,弄伤了你可赔不起。”
然后示意身后的两人将人弄下来。
两人低着头上前,解了孟椒几人脚上的绳子,将她们拉下马车。
车夫搓着手看女人,女人丢给他一袋银子,转身就要带人离开。
车夫吃过亏,赶紧拆开袋子数了数,然后立马跑到人前面拦住,“李管事,这有点少了吧?这次人虽然少了,但货好啊,一个能顶三个,你自己瞧瞧这个穿紫衣的,衣服料子都是好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细皮嫩肉,再看看那个红衣的,怡红楼的头牌都没这姿色,你一个算十两也太少了。”
“你要是这么干,下次我可不往你这里送了,那些暗娼也要人,每次我都是把好货往你这观里先送。”
女人顿了顿,也怕把事办砸了让观主生气,只好没好气又扔了一袋银子,“滚远点。”
车夫接住,点头哈腰“哎”了好几声,然后美滋滋朝马车走去。
孟椒听到“观里”二字心口一跳。
京都城外只有一座白云观再联系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孟椒突然想起前世听人说过白云观之前做的是风月生意后来被查封了才成了罪犯家眷的清修之地。
女人将孟椒几人安置在一处昏暗狭小的屋子里走之前吩咐门口看守的“将她们身上的外衣扒了和之前一样这三天只给喂稀粥。”
看守的两个女子点头“是李管事。”
女人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道:“那个紫衣和粉衣女子的衣服等会儿送到我房里。”
“是。”
人走后两个看守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撇了撇嘴。
孟椒被扒得只剩一层中衣冷得她瑟瑟发抖与旁边几个女子挤成一团互相取暖。
那两人扯掉她们的衣服后也没再给她们绑住了应该是觉得她们跑不掉有恃无恐。
听到关门声孟椒拽掉嘴里的粗布和眼睛上的黑布条。
一边揉手腕一边打量屋子。
屋子不大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扇窗窗户很高几乎挨着房梁根本爬不出去。
她们缩在靠近门的角落里另一边还有三个人只是这三个人神情十分不对劲憔悴瘦弱眼神呆滞麻木。
坐在孟椒旁边的女孩朝那三人小声问:“喂这是哪里啊?”
那三人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一样。
女孩准备再问孟椒拉住她指了指门口那里的人影示意她外面有人在守着。
小声说出自己的猜测“刚才听到观里
“白云观?”
另一边的女孩脸色一白似乎知道什么。
被孟椒拉住的女孩一头雾水她皱眉问:“白云观是哪里?远不远?”
然后对孟椒小声道:“我叫秦蓁跟我哥哥来京都城玩我养的猫跑丢了跑出来找那个卖馒头的老婆子说在她家里哪知我跟着她一进去就被打晕了醒来就被关在地窖里关了应该有好几个时辰然后就是上了马车。”
后面的情况孟椒也经历了。
孟椒回她“白云观距离京都城不远只是不好出去。”
其中一个女孩哭着摇头“根本出不去我们巷子那里前几年就有个女孩被拐进了白云观后面死了扔在后山被发现了报官官府根本不管听说
白云观上面有大人物坐镇。”
秦蓁皱眉,“什么大人物,这么厉害?”
这下没人回她了,各自陷入悲痛中。
接下来的三天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天一顿稀粥,说是稀粥,其实就是一碗汤水里放着几粒糙米。
三天下来,几个女孩子都饿得头晕眼花,不仅饿,还冷,尤其是到了晚上,浑身冰冷刺骨。
有一个女孩熬不住晕了,中午被送饭的人发现了,来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将人拖了出去。
第三天晚上,稀粥变成了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上面堆满了肉和菜。
秦蓁觉得不对劲,劝大家不要吃,但没人忍得住,最后大家都陆陆续续吃了。
孟椒也吃了,但她只吃了白米饭,米饭味道正常,应该没有下药。
秦蓁看了她一眼,吞了吞口水,也学着她只吃米饭。
最后两人碗里剩下的肉和菜被其他人抢走了。
吃完饭,秦蓁搂住孟椒,小声问:“孟姐姐,你觉得她们要干嘛?”
语气里带着害怕。
孟椒搂紧她,“先是下马威,再是给三颗甜枣,接下来肯定会劝我们服软,若是不服软,恐怕会来硬的。”
秦蓁咬唇,“孟姐姐,你别服软,我哥哥肯定会来救我的。”
孟椒预料的不错,晚上,有几个道姑打扮的女子突然从外面进来,个个貌美年轻。
站在前面的道姑扫了孟椒几人一眼,满意的点点头,“这次的货不错。”
孟椒几个低着头不说话。
道姑自顾自说着,“既然来了这里,你们便出不去了,观里养着几十个打手,外面更是设了一圈陷阱,所以你们最好听话,只有听话才有好日子过。”
“女子嘛,最终都是要嫁人生子的,嫁人前听父母,嫁人后听丈夫听公婆的,一生都是为了别人活着。就说那京都城里的孟娘子,嫁给她夫君时对方一穷二白,她日日夜夜刺绣挣钱养家,夫君高中后她落了个什么下场?给丈夫纳妾,去寺庙给妾室求子,最后呢?夫君还是休了她,要娶高门贵女,你们说说,何必呢?”
孟椒听到这话,眼皮子一跳,这该不会说的就是自己吧?
“在这里,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就有挣不完的钱,穿绫罗绸缎,吃珍馐美食,有婢女成群伺候,过得跟宫里娘娘一样舒坦,若是被大人物看中了,你们更是可以过人上人的日子。”
说着
,道姑朝屋外看了一眼,屋外走进来一个打扮奢华的女子。
女子穿金戴银,身着华丽绸缎衣袍。
虽然面上敷了粉描了眉,但几人还是认出来这是昨日那个晕倒的女子。
几人脸上神情不一。
女子轻声道:“姐妹们,莫再犹豫了,我现在住的屋子很漂亮,床上的被子都是绸子铺的,金银首饰戴都戴不完,观主人很好,客人赏赐的东西都是我们的,光昨晚我就得了五百两银子,客人也都温柔英俊。
说着还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涩神情。
道姑笑了,“你看,听话的就有福享。
说着用拂尘扫了下另一边,“那几个就是不听话想跑的。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门就不关了,想清楚了就自己走出去,好日子在外面等你们。
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秦蓁怕其他人服软,忙道:“你们别信,真要那么好,怎么还有人要跑?
只是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有人还是忍不住动摇,“可是也出不去啊,真的要饿死冻死吗?
“对呀,一夜五百两,我爹娘这么多年也挣不到一半。
这个秦蓁回答不出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孟椒发现少了一个人。
秦蓁随后醒来,看到少了人,皱了皱眉,她看孟椒,孟椒朝她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
早上送来的又是稀饭,有个女孩吃到一半摔了碗,站起身往外走去。
秦蓁想要喊人,被孟椒捂住嘴。
这时候最好不要出头,至少让那些人认为她们还有被说服的可能。
若是知道她们心志坚定,恐怕会用更强硬的手段,得不偿失。
来时一共七个人,现在只剩四个了,其中一个红了眼眶,呜呜哭起来,“怎么办?
孟椒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这么熬着。
第2天,哭得那个女孩不见了。
第3天,一个没少。
第4天,还是她们三个,孟椒,秦蓁以及一个叫宋甜甜的女孩。
就在三人心急如焚的时候,另一边的人突然出声,“你们想出去吗?
孟椒三人同时看过去。
深夜,六人悄悄摸索到门口守着的两人身后,一人捂嘴,两人按住人往墙上撞。
弄晕人后,六人筋疲力尽,不过还是咬着牙将人拖到屋子里去了。
那三人比较熟悉路,走在前面,她们被送来这边有一年多了,之前
假装顺从其实一直找机会偷跑可惜被逮住了。
今夜观里有大人物要来观主提前一个月就在准备了她们觉得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若再不能跑掉便自尽。
她们见孟椒三人坚持便决定一问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希冀。
哪怕只有一个人跑出去也好至少能跟家里通个信。
比在这里生不如死活着好。
前面三人走的是后山那条路那里孟椒熟悉前世待在白云观那几年她经常过去采摘野菜蘑菇。
几人走在阴影里她们走的是人少的小道热闹的地方在前院那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琴瑟声音不绝。
好不容易走到了后墙这边哪知后面突然传来动静有人呵斥“那里有人!”
几人脸色大变以为是被发现了。
那三人想都不想就道:“分开跑能跑出一个是一个。”
她们快速往左边跑去。
秦蓁想跟着一起孟椒看后面一堆火把影子忙拉着秦蓁、宋甜甜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我知道这边有条路。”
孟椒带着两人东躲西藏一直摸到了她前世住的院子那里前世孟椒和乔景年不像其他人偷偷藏了金银两人身无分文观主将她们安置在最偏僻的院落里。
院子里杂草丛生孟椒摸索了一圈找到了缺口然后扒开草丛“从这里出去。”
说着自己往外爬。
哪知刚爬出半边身子一把刀就架在她脖子上。
后面的秦蓁不知情还焦急道:“孟姐姐你快点爬。”
“……”
——
孟椒抱膝坐在地上原本和她关在一间牢房的有好几个人但其他人都陆陆续续被接走了。
只有她什么都交代不出来也没有家人来接她。
父母弟弟在庐州她不可能去联系他们路途太遥远也不想他们太担忧。
京都城也没有什么熟人许娘子焦娘子说到底都是看在谢长安的面子上与她来往而她实在是不愿意与谢长安再有什么牵扯。
至于乔姐姐……还是算了
但也不能一直被关在这里早上狱差说若是再没人来赎她就将她与那些无家可归的道姑一同送去北疆服役。
她自然是不能去北疆的。
想来想去孟椒想到了一个人。
中午狱差来送饭时孟椒犹豫对他道:“我认识
萧参政能不能让萧参政来赎我?”
狱差差点听笑了好心提醒“娘子你莫要胡说八道萧大人可不是你能攀得上的。”
孟椒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厚颜无耻只是她觉得萧言卿为人不错或许能看在几面之缘的份上派侍从过来捞她一把。
只此一回反正以后也见不到面了。
咬了咬唇孟椒红着脸道:“我真的认识萧参政他……他右手虎口上有一颗红痣。”
狱差一脸怀疑看着孟椒。
大人体恤前两天查封白云观时看到几个女子衣衫不整特意吩咐人给她们穿上衣服白云观里的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全都收走只找了几件道姑穿的给她们。
灰扑扑的道袍穿在女人身上看不出身形只见女人虽然头发凌乱灰头土脸但难掩清绝之姿。
心里一时起了不确定。
狱差送完饭出去后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面汇报一下。
若是弄错了最多被骂一顿但若真是萧大人的红颜知己那说不定是个往上爬的机会。
想明白这些狱差也没跟其他人说而是趁着其他狱差休息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
下午孟椒牢房门前走来了一位穿着绯色官服的年轻男子。
男子约莫二十七八面容白净薄唇凤眼眼神肃穆中带着几分冷意。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人绿色官服一人是天天给孟椒送饭的狱差。
孟椒认识这人她前世见过他是大理寺少卿江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是他来这里。
江逐冷声问她“你是何人?”
若是别人问这话孟椒或许会撒谎但若是这位一向断案如神的大理寺少卿问孟椒自是不敢。
她低头回道:“妾身……孟椒庐州人士原是今科探花谢长安发妻不过前段时间已经和离了与谢家已无任何关系。那日正准备坐船离开京都不幸遭遇歹人被掳至白云观逃跑途中被抓到了这里京都城无亲人可联系只好……”
江逐面露意外没想到近日京都城传的风风火火的孟氏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女子。
他身后的绿服官员和狱差也很惊讶尤其是狱差他娘子天天在家骂那个谢长安负心汉
那谢长安和离之事如今已传遍了京都城还听说即将要娶沈家千金
至于那孟氏下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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