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楼雪尽?我刚才提到他了吗?我跟他不熟的。”窦书蕴明显是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身体也本能性地远离了朝宁。
她坐在床边继续解释道:“我平时在冥府事情多得很,很少有空来阳间,也只是听周姐姐在我面前提过他。”
“这样啊,可我昨天才听楼公子说过你之前给他看过病。”
“有吗?没有吧,哎呀他一定是脑子发昏记错了,他这个人一向脑子不好用,你不必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窦书蕴正在语无伦次地解释,接着便听见门外有一人高声喊道:“好你个窦书蕴!竟然趁着本公子不在,胡说八道!”
一见推门而入的是楼雪尽,窦书蕴深吸了一口气,“竟然是你!”
窦书蕴从床边跳下来,一脸不服气地站到楼雪尽面前,指着他鼻子刚要破口大骂,突然想到朝宁刚才问的问题,随后便像一个突然泄气的皮球。
她慢慢将手臂伸回来,最后单手握拳,收到自己背后,憋半天只说了一句,“好,我今日还有事,不与你这傻子计较,咱们走着瞧!哼!”
窦书蕴拎起药箱,“朝宁姑娘,我还有事,先行告辞!”随后头也不回地逃了。
“朝宁,你可好些了?”楼雪尽来到朝宁床前,温声询问。
朝宁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停在眼前。她莞尔一笑:“我没事。”
“太好了!你昏迷了好久,我好说歹说,才让阿稠把窦医官请来。”
“听窦医官说,她经常帮你诊治?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朝宁直言道出心中疑问。
“我不曾有哪里不舒服,我身子骨弱,阿稠便让她来给我搭脉,只是定期检查而已,我好着呢!”楼雪尽举起胳膊,扬起一张笑脸。
见楼雪尽本人都说自己没有什么疾病,朝宁便也放下心来。
“我可能要叨扰你一阵子了……”朝宁冷不丁说道,她瞄了一眼楼雪尽,随后便移过视线。
楼雪尽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朝宁说了什么时,立刻兴奋起身,“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
“不过,我也有必要和你如实说。”
楼雪尽满心欢喜,点了点头,朝宁现在说什么他都答应。
“我最开始接近你,确实别有用心,我不得不遵从罹天的命令,杀了你,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闻言,楼雪尽眸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但仍静静听着朝宁说话,他瘪嘴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可以试着相处一下吗?”
话音刚落,楼雪尽缓缓低下的头立刻抬了起来,竖起了一对不存在的耳朵,他睁大眼睛,眸子亮亮的,像只快乐的小狗狗。
“好!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于是,朝宁暂且留在了楼雪尽身边,她想着,等他们再相熟一些,便借助他的产业打探还阳秘法,她也可以继续寻找无相天书的踪迹。
白天,楼雪尽需要去铺子里处理生意,而朝宁重伤初愈,便留在府中安养,两人并非形影不离。
湖水潺潺,荷香满庭,朝宁坐在园中,一手执笔,纸上花鸟相嬉,连廊间流风都不忍惊扰她,贴心地为她撩起鬓角的碎发。
她不知有多久没有这样安逸地作画了。
不远处,一位侍女神色慌张,一路从游廊快步而来,她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被什么人追上似的。
朝宁停下动作,手中拈笔,那侍女眉间愁云凝聚,明显是被什么事情困住了。
朝宁朝她招了招手,侍女心领神会,立刻躲到屏风后。
她正奇怪,这楼府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随即起身向前走了几步。
拐角处,一位同样做侍女打扮的姑娘跑了上来,她眼神犀利,面色红润,一袭明黄色衣裙甚是惹眼,周遭却笼着一层淡淡的死气。
两人相对而望,甫一打了个照面,不约而同小吃一惊。
朝宁面色平静,但眼神却看得人异常心虚。
“夫人……”
见了朝宁,那侍女眉头紧锁,立刻福身行礼,眼神依旧忍不住四处乱瞟。
“这么着急,找什么呢?”朝宁轻声询问,明明语气已经很柔和了,但她还是觉得对方很害怕,当真是奇怪。
“我,我并没有找什么,是……”
她眼神躲躲闪闪,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屏风,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朝宁便转了过来挡住她的视线。
“是王厨子叫我和秋霜帮忙,可半天都不见她,让我来找她是不是又在哪里偷懒。”
“夫人,您见到秋霜了吗?”她眼底发青,面色却红润得很。
“不曾见到,若寻不到人,先叫别人吧。”
她应了一声,顾不上再张望,赶紧走了。
这个人,她是见过的。
朝宁的思绪飞速回到她初次来到楼府那一日,她送受伤的楼雪尽回来,人群里有一个浑身散发死气的女使,正是她!
“出来吧。”朝宁没有细想,她自顾自走到画作前,秋霜从屏风后战战兢兢走出来。
“夫人,我……”秋霜看着方才那人离开的方向,仍心有余悸。
“同在楼府里做事,你似乎有些怕她?她叫什么名字,莫非你曾与她结怨?”朝宁放下花鸟相嬉图,目光转向她,语气中带上几分审问。
“她是楼府前几个月刚来的一个女使,名叫云遮,我与她并无过节,但我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前段时间,我无意间听到了她讲话……心里有些害怕。秋霜低头抓着衣角,仍在斟酌措辞。
“何处不对劲?”朝宁望向她的双眼,秋霜也恰好与她对视。
说来也怪,秋霜本来内心害怕到极点,怎么都说不明白前因后果,此刻只看了朝宁一眼,便感觉有什么污秽被轰出脑外,她打了个冷战,人清醒了不少。
“她这个人,有些邪性。”秋霜放下扭捏的双手,开始向朝宁讲述她与云遮的过往。
云遮是这半年才来楼府的,这一批进府的女使统一由朗暄姑娘管,云遮性子比较古怪,终日沉默不语,整个人仿佛蒙着一层灰色的薄纱,唯有朗暄看出她的孤僻,对她颇为关切,对她颇为照顾。
秋霜解释道:“我从见她的第一面就觉得不舒服,平时也是尽可能不与她一起做事。”
突然有一天,朗暄的父亲患了重病,她前前后后告了许多次假,朗暄本来想和老周说一声,辞掉在楼府的工作,回去全心照顾他父亲,但楼府月俸丰厚,楼雪尽更不是刁难苛待下人的主人,听说她家中有事,每次都批给她假,还给了她不少银子治病。
最重要的是,云遮在府中一个人就替她干了所有活,还不要她的月俸,朗暄这才得以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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