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千迭不见了!”陆夫人的声音颤抖,“眼下张屠夫和刘书生不知缘由,暴动杀人,这么乱,我却找不到千迭了,你们……求求你们帮我!”
“陆郎已经去了,千迭不能再有事!拜托了!”陆夫人抖着双肩,掩面而泣。
闻言,许念心下大惊,但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安抚好前厅的幸存者,告诉陆夫人他们会将千迭平安无事带回来,这才和金黎去找暴走杀人的张屠户和刘书生。
奈何这两人在陆府大闹一场后,就跑掉,眼下已经不知所踪。
一些大胆点的辛夷坞乡亲也拿着刀剑,同许念和金黎一起四下寻找。
一个时辰后,众人已经把辛夷坞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到张屠户和刘书生的影子,只好又奔着后山而去。
那里正是许念和金黎来时,赶驴车路过的睡虎山。
几十人散入山林,分头寻找。
这时,许念第一次见金黎腰间的雪剑出鞘。
那剑身洁白胜雪,剑首和剑柄处雕刻着类似龙鳞一样的错金纹样,首尾呼应,剑柄漆黑,镶嵌着湖蓝色翠玉,只消一眼,便知是稀世罕见的宝剑。
雪剑出鞘的瞬间,陡然发出一声争鸣,宛如裂帛,空灵清脆,和它的主人一样,遗世独立,清雅出尘。
金黎御剑在空中写下一行金色文字,轻吟:“追风——”
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一出,裂帛剑瞬间变宽变大,显然像是找到了什么,载起许念和金黎两人不由分说,径直朝山顶奔去。
愈深入,血腥味儿便越浓重。
许念从来没闻过这铺天盖地的腥臭味,一时间有些窒息,忍不住干呕。
金黎回头看来。
许念不想耽误正事,连忙捂着嘴摆手:“我不要紧,先找到张屠户和刘书生,别让他们再伤害百姓。”
金黎没作声,向许念走近两步,抬起两指,轻轻点在许念眉心,接着,一股冰凉清透的灵力便在许念神识里逸散开,瞬间漫向四肢百骸,涤荡干净所有的不适。
金黎收回手,垂眸道:“这是清心咒,莫怕。”
许念再次呼吸,发现竟然完全闻不到血腥味了,连忙感激地点了点头。
裂帛剑载着两人迅速朝血腥的源头飞去,少顷,落在了一具残尸旁。
已经血肉模糊,但是经由追赶而来的辛夷坞乡人辨认,这正是刘书生。
“刘书生?!”许念不禁讶异。
就在一个时辰前,刘书生还被人目击在陆府拿刀暴动杀人,不明原因,不明动机。眼下,怎么会突然暴尸荒野?
许念正纳闷,突然,一人脸色煞白,见了鬼一样,指着刘书生的尸体,惊呼起来:“刘书生是被怪物吃掉了肝脏!是山鬼,是山鬼杀了他!”
许念连忙看去,只见刘书生的肚子上破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染血的野草径直穿过他的身体。确是被人吃掉了肝脏,甚至伤口还是新鲜的。
许念想起什么,疾声道:“山鬼?你口中的山鬼难道是山顶那座神龛下镇压的野兽?!”
她记得金黎给她说过,那座神龛左右两边镇压的正是睡虎山作乱的山鬼。
乡人面色惊恐,回答道:“正是,道长!百年前,这睡虎山曾有两只山鬼作乱,一只名为罔象,一只名为弗述。其中的罔象恰好喜食活人肝,而畏虎与柏,当然伤了许多云梦乡人,这才被这睡虎山的虎神亲手镇压,不再害人的!”
听完乡人的解释,许念心下有了些计较,不过,有一个问题,山鬼既然被镇压,神龛又完好无损,他们是怎么出来伤人的?
谁知,就在这时,另一伙在山北麓寻人的乡亲乌泱泱跑了过来。
跑近了,许念他们才发现,这群乡人正惊恐地抱着又一具死尸,一边跑,一边还大喊着:
“是张屠户!张屠户死了!被吃掉了脑子!!”
“是山鬼弗述啊!山鬼出来闹事了!”
许念随着呼喊声打眼一看,果然见一无头尸,通过剩余的强壮身躯,可以辨认出是张屠夫。
虽然有清心咒,奈何这视觉冲击实在太大,她下意识地拉紧了金黎的衣袖。
身侧人动作一僵,但并没有阻止,而是默许。
许念虽然害怕,但是脑筋却一直很灵光,既然有睡虎山的虎神在位,怎么会允许座下的罔象和弗述随意吃人,她来的时候明明亲眼确认了,神龛完好无损,两只山鬼也乖顺地被拴着。
几百年都相安无事,怎地在陆家主下葬这天,就都开始造反了?!
于是,她若有所思地问道:“若是山鬼,他们是怎么在睡虎山虎神的眼皮子底下作恶的?”
众人却不以为然,忙道:“我们怎么知道,但这伤口摆在眼前,定是他们无疑!”
许念道:“确实是山鬼的行为,但,怕另有隐情。”
“隐情?什么隐情!”乡人质问起来。
这时,一直沉默的金黎缓声道:“被吃之前,他们就已经死了。”
这一句平淡的陈述句简直是平地起惊雷,把众人炸了个晕头转向。
“死了——????”众人霎时间傻了眼!
“死了,怎么可能死了,他们明明是跟我们一起从云梦泽回来,还在陆府闹事砍人,若是死了,难道是我们眼瞎了不成!?”众人叫嚷起来。
金黎却不为所动,不急不徐道:“因为他们的死法不是寻常的死亡,而是离魂。”
“离魂???”众人更是不解。
金黎抬手,划破一指,阖目,浸着血隔空操纵起裂帛,只见裂帛在空中四窜,似乎在寻找什么,但很快一无所获地回到金黎身边,铮然入鞘。
金黎睁眼,看向众人,道:“我让裂帛寻找了这两人的魂魄,若是他们刚死不久,那么魂魄并不会立刻散去。但裂帛却没有任何反应,说明,他们的魂魄早已不见。然,离魂之人有一个特殊之处,他们并不会在失去魂魄后立刻死亡,而是会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按照生前残留的习性继续活动,但时间一久,就会堕为厉鬼,嗜血杀人。”
闻言,许念脑袋里乱窜的思绪瞬间接了头,她恍然大悟道:“师兄的意思是,弗述和罔象吃的是死人的肝肺和脑袋,所以,不算作恶,山神才会不管。”
金黎点头:“不错。”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因为他们目前听到的话确实太过匪夷所思。
许念却心下清明,摩挲下巴,继续刨根问底:“可他们是什么时候离魂的,又是被什么吞吃了魂魄?昨晚,还是今晨?”她低声琢磨完,忽然抬头,问众人,“这几日,你们有没有发现张屠夫和刘书生的异常?”
见状,大家通通回想起来,但很快都是摇头。
一方面,大家都沉浸在陆家主去世的噩耗里无法自拔,另一方面,刘书生和张屠户就是一直在哭丧,看起来实在没什么不对劲。
许念细细琢磨起来,昨晚她和金黎抵达陆府,就听到了张屠户和刘书生几人在哭丧,然后今早起来,他们就很正常地撑着竹筏,为陆家主送灵,在千手观音树下,仍是哭个不停,说愿意用自己性命换陆家主,然后,回来之后,在陆府就开始不受控制杀人,到底是……
等等!张屠户和刘书生有什么共同点,来给陆家主送灵的人无数,为什么只有这两人成了这副模样?
许念的脑子里忽然响起那从昨晚就充斥在耳边的哭喊:
“您是我张屠夫的再生父母,我原用自己一命,换您活过来啊,家主!”
“小人也是——小人也愿意用自己一命换您一命啊——!”
“家主啊——当年我老陈本来该成河上的无名尸的,多亏了您把我从鬼门关捞上来——我老陈愿散尽家财,换您回来啊——那些银子我都不要了,我只要您啊!呜呜呜……”
“陆郎啊——让我也随你一起去吧——!”
许念在现代是文案策划师,日日跟文字打交道,所以对语言文字有天然的敏锐性。这些话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很快发现了一个疑点。
金黎看着许念沉默不语,柔声问:“念念,可是发现了什么?”
许念思考得太过入神,完全没注意到那过于亲昵的称呼。
她迟疑了片刻,回道:“我在想明明从昨晚开始,我们这群人就一直待在一起,可为什么只有张屠户和刘书生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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