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密码锁轻响,伴随着一声“欢迎回家”,女人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将手里的包往台上一放,弯腰脱下高跟鞋,脱到一半,蹲下身迎接住了从沙发上跑过来的小猫。
目之所及,玄关地毯上散落着两三个猫玩具,一个换鞋的凳子,旁边内嵌进去的台子上是几把随意放置的车钥匙,两瓶常用的香水,被她刚刚放上去的包撞了一下,歪倒在一边。
陈岁昭脱完鞋,脚踩在羊绒地毯上,将怀里圆滚滚的小猫一搂,头埋低蹭了几下。
“陈小白,你又该洗澡了,身上臭臭的。”
小猫“嗷呜”一声,挣扎起来。
陈岁昭在它脑袋上蹂躏了几下,站起身,穿上拖鞋往里走。
灯带自动亮起,客厅里的落地窗帘缓缓拉开,她抬脚迈过一个玩具老鼠,瘫到了沙发上。
她单手支着脑袋环视整个客厅,看着门口永远散落的那几双高跟鞋、岛台上喝完没有摆好的玻璃杯,以及沙发上一堆凌乱的衣服和书本,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当时答应沈方濯同居时没过脑子,忘记自己平日里是什么德行了。
工作时她可以做到严谨有序一丝不苟,可一旦回到生活中,她其实过得极为随性。
三室一厅的房子尺寸对于独居生活来说显然有点大,刚搬进来的时候哪里都空荡荡的,她花了几年时间把屋子塞满,秉持着自己能找到东西在哪就不算乱的原则,自认打理得还算看得过去。
可对于同居来说,这种程度的乱,估计很难让人接受,尤其是同居对象还是沈方濯。
他看上去完全是那种地上多了一根头发丝都会皱眉的人。
让她搬家,可光是衣帽间的那些衣服和首饰就够她头疼的了,还有那么多生活用品,难道都搬过去吗?
而且……
她看了眼趴在自己腿旁悠闲舔爪子的陈小白,轻叹了口气。
这小胖猫从小被她养得没规没矩的,到了一个新环境指不定要怎么捣乱,肯定也不能带过去。
虽说是同居,但肯定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真到了沈方濯家里,还是要一切从简。
陈岁昭偏过头,将小猫软软的爪子捉在手心,跟它商量:“陈小白,接下来去你阿公家里住段时间好不?”
小猫甩了甩尾巴,轻轻“嗷”了一声。
陈小白今年五岁,是一只通体纯黑的中华田园猫,皮毛油光水滑,模样憨头憨脑,最特别的是它那双眼睛,通透得像玻璃珠子,在光下会呈现出浓郁的金色。
陈岁昭给它领回家的时候,傅老爷子只在视频里看了它一眼,隔天就差人打了一副尺寸合适的镂空金锁送过来,锁正中还镶了一颗翡翠,往猫脖子上一戴,和眼睛相得益彰,别提有多贵气。
这猫大抵也是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喜欢,在日益变肥的日子里逐渐恃宠而骄,现在天天踩着爪子在陈岁昭的床上沙发上作威作福,留下一地凌乱猫毛作为罪证。
这捣蛋玩意儿,怎么看也不能带到沈方濯家里去。
陈岁昭拨了拨陈小白脖子上的小金锁,将它抱了起来,往后一靠。
先不说沈方濯喜不喜欢猫,万一陈小白真的胆大妄为搞出什么破坏,她还得追在后面擦屁股,想想那个场面就头疼。
小胖猫显然不知道自己即将被铲屎官丢去傅家放养,懒洋洋地在陈岁昭大腿上趴了一会儿,又支起身子,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她,尾巴在身后摆来摆去。
陈岁昭顺手在它脑袋上撸了几下,起身够了一包冻干回来,跟它商量:“刚刚我说的你听到没?吃了就代表你同意了啊。”
陈小白充耳不闻,眼睛里只有零食,急吼吼地用爪子扒住包装袋。
陈岁昭便给傅时煜发了个消息,让他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领个猫。
消息刚弹出去就有了回复,傅时煜显然是在家里无聊得紧,说今天晚上就有空,他一脚油门的事。
陈岁昭看了眼时间,让他明天再过来。
她站起身走向衣帽间,边走边看到傅时煜在微信里问她:姐,你今天是不是去领证了?
这小子,显然是看到她的朋友圈了。
她脱下衬衫,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舒适的衣服,在换衣服的间隙回了傅时煜一句,之后手机便叮咚响个不停。
等她整理好又往嘴上补了口红,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对面已经断断续续发来了很多条消息。
【姐,我知道你为什么结婚了。】
陈岁昭眉梢一扬。
【我今天下午去问外公,他终于告诉我了。所以我那天问的是对的,你的公司真的有困难对吗?】
【外公说让我不要来问你,还说如果我帮不到你就不要打扰你。可我忍不住......】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
【姐,我那天说的话,在你眼里看来是不是特别幼稚?】
陈岁昭弯下身穿好高跟鞋,看着屏幕无奈笑了笑,像往常一样打字安抚了几句,拿起包出了门。
周五晚上八点半,Ethereal里面已经座无虚席。
陈岁昭到的时候,只有驻唱台旁边的沙发座还空着,上面摆着一个显眼的留座卡。
她走过去坐下,将留座卡折起来,看向台上唱歌的女孩。
女孩短发大耳圈,衣着宽松,妆容精致,正在唱曾沛慈的《一个人想着一个人》。
Ethereal是亚湾CBD周边有名的清吧,装修砸了重金,消费奇高,最普通的桌子也设置了低消。可即便是这样,他家著名的几款特调和别具风格的装修也依旧吸引着一波又一波的人,让他们在工作日也甘愿花钱来这里坐上几个小时。
随着女孩略带沙哑的缱绻歌声从音响里流出,不少人在跟着清唱。陈岁昭随手点了两杯酒,靠坐在沙发上听歌。
半个小时后,女孩向观众致了谢,从台上下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熟稔笑道。
“你不是说最近很忙,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听我唱歌啦?”
陈岁昭反问:“你不是说学了新歌,让我来捧场?”
明烟是陈岁昭两年前认识的酒吧驻唱,年纪比她小一些。她是个漂亮又直率的姑娘,身上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真开朗,陈岁昭喜欢她。
那会儿她还是隔壁燕音的学生,出来唱歌只是兼职,陈岁昭来得多,又只坐在一个位置,两人渐渐就熟了。
毕业后明烟在Ethereal里入了一点股,全职当起驻唱歌手,凭借独特的嗓音在周围一带饱受欢迎,每天都有不少人奔着她的歌声来,而舞台边现在也变成了陈岁昭的专属位置。
明烟闻言,眼睛顿时弯起来,甜甜道:“那你来晚喽,我开场都已经唱完了。”
“在公司处理了点事,忙得有点晚,”陈岁昭神色柔和,“之后有机会。”
“哎呀,来晚了就来晚了嘛,你想听,我等会儿结束后给你单独唱一遍,”明烟大方地摆了摆手,“就是别再把电脑搬到这里来办公了,我看着头疼。”
陈岁昭笑了。
明烟感叹:“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在酒吧里还能心无旁骛敲电脑的人,真的太牛了。”
桌上的酒杯已经见底,陈岁昭单手支起脑袋,昏暗灯光下水亮眼睛微弯,笑道:“这里有桌子有充电插座,为什么不能?”
明烟摆摆手,表示不和她这种自成一派逻辑的人一般见识,问她:“明天周六啦,你什么安排?要不要去逛街?”
陈岁昭说:“明天我要搬家。”
“搬家?”明烟问,“你又买新房子啦,买在哪里?”
陈岁昭冲她笑:“没看我朋友圈吗?”
“什么呀?”明烟立马掏出手机,“我今天起得好晚,下午又忙着练歌,都没空看朋友圈……”
她低头捣鼓了一会儿,突然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今天是愚人节吗?”
“不祝贺我吗?”
“……”
明烟见她不似开玩笑的样子,一把按住了她即将送到嘴边的酒,震惊到嘴皮子都开始打架了:“你你你你你等一下,这什么情况?”
陈岁昭拍拍她的手,把玻璃杯重新递到嘴边,浅抿一口,浓厚的威士忌香混合着肉桂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她微眯了眼:“就是闪了个婚而已。”
“....什么叫做,就是、闪了个婚、而已?”
明烟顿时像一只炸毛的猫,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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