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盐池的动静，一直闹到日头偏西。
被污染的盐堆被尽数铲走，埋到了远离水源的荒地深处；破损的闸门换上了新的木料，清溪部落的农人带着人，一趟趟从海湾引水入池，忙得满头大汗。阿芷领着几个嗅觉灵敏的族人，在盐池周边一寸寸勘察，泥土里的脚印、草叶上的黑灰、甚至是树影里残留的气息，都被她一一记在心里。
屿则带着山猫部落的猎手，把雪狼部落的营地围了个水泄不通。不是粗暴的封锁，而是明里暗里的布防——岗哨比往日多了三倍，巡逻的路线绕着营地打圈，连只飞鸟掠过，都逃不过猎手的眼睛。
雪狼部落的族人，被这阵仗吓得噤若寒蝉。
有人缩在帐篷里不敢出来，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还有人看着自家首领紧闭的帐篷门，眼底满是惶惑。他们是真心想跟着焰尾过日子的，可眼下这局面，由不得人不多想。
帐篷里，狼头正背着手，焦躁地踱来踱去。
他的指尖，依旧死死攥着那枚狼牙吊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低语声，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他的心上。
凌没有立刻处置他，这比直接降罪更让他难受。
那是一种无声的施压，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等着他自己露出破绽。
“首领，”一个心腹悄无声息地掀帘进来，压低了声音，“外面盯得紧，咱们的人，根本出不去。”
狼头猛地转身，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心腹缩了缩脖子，急声道：“那现在怎么办？焰尾的人已经在查脚印了，再查下去，怕是要查到咱们头上！”
“查？”狼头冷笑一声，抬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凳，“查又怎么样？脚印早就被雪水冲得模糊了，他们能查到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狠戾：“别忘了，咱们还有后手。”
心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狠色：“首领的意思是……”
“去，”狼头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毒的蛇信，“把那几个不肯归顺的‘刺头’绑了，弄点赃物塞在他们帐篷里。就说是他们怀恨在心，勾结了荒原上的散兵，干的这桩事！”
心腹眼睛一亮：“高！首领高明！这样一来，既能撇清咱们，还能借焰尾的手，除掉那些不听话的！”
“滚去办！”狼头低喝一声，“手脚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心腹应声而去，帐篷里又恢复了死寂。
狼头走到帐门口，撩开帘子一角，看着外面巡逻的山猫猎手，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凌，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等着吧，等我把水搅浑，这焰尾的天，迟早要变！
与此同时，阿芷正蹲在盐池外的一片荒草里，鼻尖微微翕动。
她的手里，捏着一根沾了黑灰的草茎。
“首领，”阿芷转头看向身后的凌，声音笃定，“这黑灰不是自然沾上的，是有人故意蹭上去的。而且，这脚印看着凌乱，实则刻意——踩的都是松软的泥土，就是为了让雪水冲掉痕迹。”
凌蹲下身，看着地上那些浅浅的脚印，指尖轻轻点了点：“看步幅，是两个成年男子。而且，他们的落脚很重，显然是常年习武的人。”
她抬眼，望向雪狼部落的营地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狼头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她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屿吩咐道：“去，把雪狼部落的所有族人，都请到晒谷场集合。就说，我已经查到了真凶的线索。”
屿一愣：“首领，您已经查到了？”
“快了。”凌淡淡一笑，目光深邃，“猎物已经钻进了陷阱，就差最后一步，收网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盐池的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晒谷场上，很快就聚满了人。
焰尾本部的族人，兔耳、山猫、清溪、黑石的族人，还有被“请”来的雪狼部落所有人。
狼头混在人群里，看着高台上的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的那些心腹，已经把“赃物”塞进了那几个刺头的帐篷，只等凌派人去搜。
只要人赃俱获，他就能彻底洗白。
就在这时，凌的声音，透过喧闹的人群，清晰地传了过来：
“诸位，盐池被毁一案，我已经查到了关键线索。”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狼头的身上。
“狼头，”凌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说，那些栽赃你的人，会是谁呢？”
狼头的心脏，猛地一沉。
狼头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挤出一脸悲愤，扬声道：“首领明鉴！定是那些对焰尾心怀不满的荒原散兵，见我们归顺后日子安稳，便故意栽赃，想挑起内讧！”
他说着，偷偷给身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立刻站出来附和：“没错！昨日我还瞧见几个陌生身影在部落外徘徊，说不定就是他们干的！”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有族人面露迟疑，也有黑石部落的汉子厉声反驳：“鬼话！荒原散兵哪能摸得这么清咱们的布防！”
凌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指尖把玩着腰间的兽骨佩，目光依旧锁着狼头：“哦？散兵？那倒是奇了。”
她转头看向阿芷，淡淡道：“阿芷，把你查到的东西，说给大家听听。”
阿芷应声上前，手里捏着那根沾了黑灰的草茎，朗声道：“这黑灰不是普通的草木灰，是用雪狼部落独有的焦狼粪拌着腐兽血烧成的，味道极腥，除了雪狼人，没人能调配得这么地道。”
她顿了顿，又举起一块从现场找到的碎木片：“还有这个，是砸毁闸门时掉落的。上面的斧痕粗重，和雪狼族人惯用的开山斧纹路，分毫不差。”
狼头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依旧嘴硬：“这……这定是有人偷了我们的东西！栽赃陷害！”
“偷？”凌轻笑一声，步步逼近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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