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内,简单粗糙,唯有行非躺着的那张床算得上稍微柔软。
想来,是与洛祈宁那时被囚在洛仙院一墙之内一样的术法。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
那小九原本伏在榻边一边哭着一边说着对不起,在解释些什么。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过头来对着手中抱着婴孩的二人凶神恶煞吼道。
她这一吼,带着兽性,动静不小,惹得扶尘怀中的婴儿啼哭不已。
那孩子一哭,连带着扶尘不知所措起来,他怔愣片刻,将求助的视线投向洛祈宁,在洛祈宁的指引下,他生涩地抱着怀中襁褓轻轻晃动起来,手掌极轻极轻地拍着襁褓。
这整个小空间内充斥着孩子的哇哇大哭声,说实话,刺耳极了,比一个成年人哭起来要吵得多,叫人难以忍受,尤其叫那小九暴躁起来。
少顷,那孩子停止啼哭,转而笑了起来。
“怎么了?”洛祈宁见扶尘原本注视着孩子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那目光呆愣,似在疑问求助。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去瞧那被层层厚布包裹着的婴儿。只见那孩子睁着纯净的双眼,就直勾勾地盯着扶尘。
“嗯?”洛祈宁惊喜抬眼,对上扶尘那无措的眼神。
随后那孩子发出咯咯笑声,竟然挣扎着伸出手,随后软嫩的小手在扶尘脸上抓啊抓的。
这下扶尘更加不知所措了,表情要多好笑就有多好笑。洛祈宁见状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来他很喜欢你啊。”随后想了想,继续道:“这孩子还有力气笑,看来这灵狐和她的行非哥哥并没有亏待人家嘛。”
扶尘在无措的“繁忙”下,抽出空来冲洛祈宁点点头,“那些人我已经放走了,你尽管去审那令狐吧……”
“好。那你在这照顾好孩子。”边说边引着扶尘往椅子上坐。
“嗯。”
洛祈宁拿上一个凳子,搬到那一人一狐面前,大喇喇地坐下。她抽出怀里的小本本和一支自己做的现代版的笔。
“说吧。”
那灵狐心中有些懵,面上却是不善地眯起眼睛,“说什么?”
“你抓的那些人呢我们已经放走了,现在孩子也在我们手上了。你——”笔尖指了指正陷入昏迷的行非哥哥,“和他,也在我们手上。所以呢,你已经没有人质了。快把你的作案动机和手法乖乖交代吧。”
“所有所有、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交代哦。”
灵狐恶狠狠地瞪着洛祈宁,显然还是将人当做敌人,一副‘你休想,我死也不会说’的模样。
“不可能说?你连你行非哥哥的命都不要啦?”
“你们仙门之人果然都是群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
“嗯?”洛祈宁颇有兴趣地挺直了脊背,笔尖又指向了那昏迷不醒的行非身上,“那他也是咯?”
灵狐视线随笔尖而去,懵逼一瞬后气噎:“他、咳……他跟你们不一样!”
“好了好了,咱们直入正题吧。”
半年前。
林邑某座山下,一仙门男子正在其中找着药材,带回去给医药阁做灵丹。
此男子正是掌门之徒,净春。
其实此刻正采集着药草的他,心中是有些不乐意的,他夫人如今临盆在即,师父却为何派他来采集仙丹药材?要知道,这林邑是个小地方,灵材难找,采集灵材这等事情,为何要交给他这掌门之徒?
他乃东江掌门大弟子,为何掌门却从不重视他?
便说那早逝的二弟子净夏,她在世时掌门便看重她。二弟子为人宽厚仁慈,做起事来却认真严肃,常常给底下的弟子们带来威压。
明明自己才是大弟子,师父对她却事事器重,显然没有半点将掌门之位传给他这个大弟子的意思。
然而他又怎么会知道,师父掌门的用心良苦?
林邑东江派仙丹灵药稀少,他的夫人又乃一介凡人,自幼起便体弱多病,弱不胜衣,如何能承受得了他一介修仙之人,身体已有灵脉之胎?
遂让他这个做丈夫、即将做父亲的人亲自为妻子采药。且因着林邑这边医药并不发扬,故采集药材一事乃是重任,掌门思来想去,觉得交给他这个大徒弟,最为稳妥。
一来他品行懈怠,可好歹是他掌门之徒;二来他的妻子身怀六甲,他一个要做父亲之人平日里便是再懒散,此事也定会认真起来的。
“唉,真是命运不公。”净春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双手垫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好不休闲。
他摇头晃脑,“熬走了一个二徒弟,三徒弟又长大了。”
原本悠闲懈怠的净春,想到这,脑中又被愤怒包裹。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又一个的后者都比他的结果好?
那净秋年纪轻轻,为人性子开怀又软弱,他太过良善,太爱犹豫,此性难当大任,却为何能得师父器重?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他采集完药材,回到门派时,已经是晚间了。
“大师兄,您回来啦?掌门下午时还找您呢。”
“师父找我何事?”
“大师兄您忘了?今日是净夏师姐的忌日啊。掌门说同门之间,应当互相帮助,互相惦记啊。虽然净夏师姐不在了,但你们还是师兄妹。”
忘了?哼,他应该记得吗?
净春身下的拳头是紧了又紧,他背着药材,拖着沉重的步子去了师妹的灵堂,师父师弟果然在这。
“秋儿,今日我教的,你可都听明白了?哈哈哈,那是咱们东江派的独门秘法。当年啊,你夏夏师姐可是一点就通。”
净秋闻言见师父开心,他也开心。
“好了,你就先回去吧,回去以后莫要懒散,记得要复习复习我教你的那些。”
“是。弟子告退。”
净秋行礼过后,推开门正准备离开,谁知正好撞见赶来的师兄。
“师兄。”净秋弯腰恭恭敬敬地行礼,谁知那师兄理也没理他。
“春儿,你来了。”掌门见净春来,展露出笑颜,“快来看你师妹。”
净春脱下箩筐,拿了几支香去拜师妹。
净秋心中落寞,默默关上了门自行离开了。
净春对于祭拜师妹一事向来不太上心,今日种种,便更加让他对此事不耐,只想离开。
“春儿,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你师弟可是在这守了一天。好歹,夏夏也是同你一起长大的师妹啊。”
“师父师妹见谅。岁岁如今怀着身孕,不能没有我在身边陪着。”
“你是在怪师父让你去采药材?”
“徒儿不敢。”
“温岁她是个好孩子,少几日的陪伴,她不会在意的,更何况,还是你夏夏师妹。春儿,乖。夏夏她最是看重你们同门之间的情谊,今日,你便多陪陪她罢。”
“死都死了,师父要徒儿如何陪?难道让徒儿放弃妻儿,下去陪她?”
“你……!!”掌门心中大惊,捂着胸口连连倒退。
良久,掌门那颗心才渐渐勉强平稳,他叹了口气,咬牙切齿道:“你给我滚出去,莫要扰了你师妹清闲。”
走就走,谁稀罕待在这?
他转身走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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