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411:彩虹城堡——
目之所及的世界,灰蒙蒙,暗沉沉,依稀辨得出是一间客厅。
一间褪了色的客厅。
四壁不是很白,也并非纯黑,是一种云絮般的灰白,玄黑的地板如一片静默的黑湖,映得地上的家具像蒙了一层毛玻璃,银白的冷光从灯罩里流出来,将纯黑的湖面掠起一层光纹。
沙发是乌黑的,茶几是乌黑的,乌黑的茶几上放着乌黑的茶杯,唯有微白的光照耀,瓷质的杯身会映出一点光白。黑色的落地灯孤零零地立着,修长灯杆如鹤颈,灯下白光莹冷,一把纯黑的休闲摇椅不动。书架也如墨一般黑,书脊和壳面是淡一点的黑,没有一点突兀的色彩。
整个空间全裹在纯黑里,黑得忧郁,黑得沉重。任何色彩都在此无所遁形,这是影子的世界。
江稚羽突兀地出现在这间暗室里,客厅寂静,空无一人。
她先是左顾右盼打量了一圈四周,随后坐到沙发里,屏息凝神聆听周围的动静,等待这污染区里的第一句话语。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的“人”也不说话,“咚咚咚”,又敲门,声音比刚才更急促,动作更粗鲁,好似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江稚羽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那扇纯黑的门板后,透过门板上的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很奇怪,这个男人的身上终于不是统一的黑色,他脸上戴着个滑稽的小丑面具,眼周一圈蓝,鼻头一颗红,身上穿着红蓝条纹的衣服,手中……拎着一把刀。
“咚咚咚!”
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拿起刀,开始哐哐砸门。
江稚羽向后退了两步,估计这老旧门板撑不了多久,左看右看,把客厅沉重的黑沙发拖动过来,堵在门后。眼看卧室的门开着,走进去将卧室的门反锁。
卧室与客厅是一样的黑,黑色的枕头,黑色的被子摊在黑色的床单上,四周内饰都是大差不差的沉闷色调。
江稚羽刚进卧室没多久,卧室的门突然响了。
“咚咚咚!”
小丑又来了。
江稚羽紧握手枪,环顾四周发现一座黑色的衣柜,便钻进衣柜里,埋伏着伺机而动。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响,急促而凶狠,仿佛下一秒小丑就要破门而入,衣柜里的江稚羽凝神静气,紧张地听着,一片漆黑的视野前,忽然浮出一张人脸。
一张女童的脸出现,红红的嘴唇上下嗡动,女童说:“你可以帮我找一件合身的裤子吗?”
江稚羽猛被吓了一跳,向后仰头,后脑重重地砸在衣柜板上,疼得她从牙缝里吸了一口冷气。
女童还在说:“没有合身的裤子,别人会把我当成怪物的。”
合身的裤子?
门把转动的声音,“咔哒,咔哒”。小丑在拽门。
江稚羽记住了这句话,卧室外响起的拽门声很快扯回她的理智,赶忙捂着女童的嘴,示意她安静。
女童乖乖地没说话了,江稚羽觉得身前有什么硬硬的东西硌着自己,向后挪了挪身子,握紧手枪,继续聚精会神听着卧室外的动静。
突然,远方有人唱起了歌。
歌声不知是从哪传来的,声音清晰,甜美稚嫩:
“天上的月儿露出脸啦亲爱的孩子你还醒着吗
悠悠的云朵飘过来啦宝贝呀该睡啦
继父说要在十点之前上床呀
香甜的一吻后美梦会伴随着你啊
月儿在看着你呢快睡吧快睡吧”
是谁在唱歌?
江稚羽侧耳听着,衣柜里的女童却抓起她的手,推开衣柜门,把江稚羽推搡到卧室里那张黑乎乎的大床上,掀起黑黑的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自己则闭紧了双眼。
“该睡觉了。”女童在被子里闷声说。
江稚羽枕着柔软的枕头,注视女童闭眼入睡,思绪流转,心中有了一些猜测:这歌声来得很可疑,莫非这是什么守则,需要遵守歌词里的规矩?
虽毫无睡意,跟着也闭紧了眼,闭目沉思间,又感觉到身下有一块硬硬的东西咯着大腿,伸手去摸,摸到一块硬硬的皮肤,皮肤包着骨头,细长一块。
什么玩意?
小丑砸门和扭门把的声音停止了,远方传来的歌声渐渐减小,到最后趋于无声,安静了。
卧室外静悄悄的,卧室内也静悄悄的。
女童睁开眼睛,掀开被子,江稚羽也从被窝里坐起,在微弱的光线下,她看清了身下咯着自己的那硬硬的东西。数条跟手臂一样细的皮包着骨头,皮肤几乎透明,肉粉色,隐约可见皮肤下跳动的血管和骨头,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自己身侧,女童一动,这些细长的皮包骨也跟着动,女童站着。
江稚羽终于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女童的腿——八条蜘蛛形状的腿,在她那件短短的粉裙子下伸出来,左四条,右四条,支撑她平稳地站立。
光怪陆离的污染区总能刷新她很多认知,譬如着长着人类上身,八条蜘蛛腿一样的下身,这怪异的女童。
女童看她一眨不眨地打量自己的八条腿,胆怯地向后退一步,扯起短短的粉裙子企图遮住它们:“好丑,你不要看了。”
“不丑。”江稚羽只觉得有趣,随口道,“你别说看起来还挺酷的。”
“是……是吗……”女童似乎从来没被人这样夸过自己怪异的长相,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羞赧地攥着衣袖,低声道,“谢谢,你是第一个这样夸我的人。”
“嗯,我叫江稚羽,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绵绵。”
江稚羽回想起她刚刚说的话,问道:“你是想找一条合身的裤子吗?”
绵绵点头。
“去哪里能给你找合身的裤子?”
绵绵摇头:“不知道,我想去城堡外面,碰碰运气。”
江稚羽立刻捕捉到她言语中的信息:“你说这里是城堡?”
“对,这里是彩虹城堡。”
江稚羽打量这四周的一片黑暗,不知道为什么要给这么黑沉沉乌压压的地方取这样的名字。
“那我跟你一起去城堡外找合身的裤子吧?”
绵绵点点头,又摇头,很为难地说:“绵绵暂时不能出去。”
“为什么?”
“因为绵绵还要参加继父的洗礼。”绵绵咬了咬牙,语气挣扎。
江稚羽这回有点没听懂,继续问:“继父的、洗礼?”
“嗯嗯!今天要参加完继父的洗礼,才能出去。”绵绵说着,却不高兴地耷下了脸,有些忧郁,“但是……但是……绵绵不太想去……”
“有什么办法不去吗?”江稚羽问。
绵绵抬起脸,眼神渴求,希冀地看了江稚羽一眼,很快低下头,纠结地扯扯衣角,声音也随之低了几个度:“姐姐……可不可以……帮绵绵……去参加……洗礼?”
江稚羽指了指自己,她刚来污染区,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尚未熟悉,这种顶风作案的事情交给她,真的合适吗?
“我能帮你去?不会被认出来?”
绵绵赶忙摇头,试图打消她的顾虑:“不会的姐姐,你不会被认出来的,绵绵上一次刚被继父点过一次,这次不会点绵绵的。而且大家都带着头套,看不出来的。”
“……只要我替你参加完洗礼,你就能跟我一起出去找裤子是吧?”江稚羽挠头。
“嗯嗯!”绵绵脸上露出一个笑,“只要姐姐替我参加完洗礼,绵绵就跟姐姐一起出去找合身的裤子!”
“行吧。”江稚羽犹豫着还是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