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殊宁正和经纪人沟通着,突然听见姥姥喊她:“别光玩手机了,小心眼睛……我还买了烟花,你下楼放着玩去。”
温殊宁嘴上说着幼稚,身体诚实的拿起买的一袋子烟花下楼了。
天空是深蓝的帷幕,夜色幽静。原本楼下有很多叽叽喳喳的小孩放炮声,但过年估计都被带回老家了。
只有楼栋里几乎亮着暖黄的灯光。
打火机跳跃着橙黄色的火苗,又慢慢渡到烟花上,温殊宁看见好像被点燃了,迅速缩回手。
仙女棒炸开了亮晶晶的碎星。
温殊宁随手拍了张照片,回复给一个问她放烟花了吗的网友。
“放完啦,最后一根仙女棒。后悔买的太少了。”
温殊宁也没当回事,就正常和网友回复互动。
中间季知远还来问了嘴她家的地址。
温殊宁警惕:“你问这个干嘛?”
季知远:“想着你平时不在岜南这边,顾不到这边的长辈,我家里人当医生,可以帮忙照看一下。”
温殊宁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但是不一定要季知远来。正要婉拒,就听见季知远轻松道:“正好给我爸一个赚外快的机会。”
温殊宁轻松了点,还是把家里地址给他了。
当年的暗恋早就已经过去,现在季知远或许还有点喜欢,但大家谁都不说破,当个朋友也还可以。
温殊宁又跟长辈闲聊几句,看他们眼皮都睁不开了,催促睡觉。
“不行,要守岁。”
温殊宁道,“梦里守岁也一样的,睡去吧。”
两个老人也确实困了,他们作息很健康九点睡,五点起。早就过了他们入睡的时间点了。
也不矫情,给温殊宁留了客厅的一盏灯就去睡觉了。
温殊宁边玩手机,边偶尔看眼春晚。
突然听见好像有人在砸阳台的窗户。
温殊宁皱了下眉,走到窗户边,谨慎观察——底下居然是季知远。
温殊宁一整个大懵逼。
季知远指了指手机,给她发微信。
“下来。”
“你来干嘛?”
“不是说后悔烟花买少了吗,我来给你送烟花。”
温殊宁愣了会才想起来刚才给粉丝的回复。微信打字太慢,她干脆就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谢谢还来送我烟花,大半夜还跑过来,真是麻烦你了。”
季知远说:“没事,你要下来放吗?”
“……不了,太冷了。”温殊宁嘴唇紧抿,婉拒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季知远说:“没事,我来都来了,要不我给你送上去,以后想放的时候在放?”
“……真不用了,谢谢你的好心。”
温殊宁声音很客气,而这客气中又显而易见地透露出疏离。
季知远道:“好吧。”
温殊宁松了口气。她很怕季知远纠缠,如果他变成了一个纠缠不休的人,好像连带着她的青春都带着不堪色彩。
温殊宁注视着他身影走远,然而快要拐过巷子口了,他突然又跑回来。
正对着阳台窗户的空地上,他蹲下身鼓弄什么。
下一刻,温殊宁就知道了,因为信子被点燃一点火星,随后地面上的小盒子像是喷泉一样迸发出火焰。
这烟花看起来不起眼,还有多种变化,一会又在半空中噼里啪啦炸开白色的烟花,还不时有紫色绿色的光点像是萤火虫一般乱窜。
季知远没有看烟花,他仰头看着阳台上的身影。
过了会,窗帘被拉上了。
季知远也没失望,正好那个烟花放完,他又放了一个。
本来就是为温殊宁带来的烟花,全部放完再走吧。
也就在第二个烟花即将结束的尾声,他听见了楼道口传来的脚步声。
温殊宁下来了。
季知远没忍住露出笑容:“还有呢,你要来玩吗?”
温殊宁走近,她全身心都想着要说的话,没注意到拐角处停了一辆漆黑的轿车。
夜深人静,冷风拂动她的发丝。
温殊宁单刀直入:“你是刷到了我的微博吗,还是一直在关注着。”
“或者我换个问题,你是想要来追我吗?”
最后一点烟花的光亮消失,这方天地彻底暗下来。越发显得温殊宁皮肤莹白。
她美得像是古画里钻出的精魅。
季知远坦率承认:“是,我还是喜欢你。不知道有没有资格追你。”
“没有。”
温殊宁回答得毫不犹豫,季知远脸上划过一抹难堪。季知远道:“我知道我现在还远不如你,但是会努力,在普通人眼里混的也还不错年薪百万还有股份……可能对你来说这都不算什么,但我会努力的,我觉得我还有升值空间……”
温殊宁摇头:“不是因为钱。”
温殊宁犹豫一下:“其实我高中时期也喜欢过你。”
季知远惊愕混杂着喜悦,像是走在路上突然发现过去买的彩票中了五千万。
温殊宁看也没看他,垂下眼睑。
“其实也蛮正常的,毕竟你长得不错,在学校那个以成绩论的封闭圈子里,你成绩又那么好。”
“我想过跟你表白的,在高二的时候。我感觉你有点喜欢我又担心是我的自恋,就想找个安静的,没有人注意的时候跟你表白——我记得那时候,你中午不回家,在教室里学习。”
温殊宁当时住校,中午会查寝。但那天她没回寝室,吃完饭后在校园里躲了会,还在心里打好表白的草稿。
然后算着季知远差不多回教室了,就悄悄地跑到他们班级附近。
走廊安静,温殊宁的马尾辫轻轻跃动。
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他们班里几个男生在聊她。
“虎子昨天还跟我说,打饭的时候温殊宁排在她前面,乐得他跟什么似的……”
季知远笑了声:“至于吗。”
“别装啊,温殊宁那么好看,你别说你不喜欢她。”
温殊宁心脏跳动得飞快,她脸颊上像是有火在烧。
她手心里还攥着表白的小纸条,却听见季知远的回答。
“为什么喜欢她?她除了脸好看也没什么了吧,成绩一般般,性格也就那样……”
温殊宁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张有点皱巴修改过好多次的小纸条,最后粉身碎骨地落入垃圾桶里。
这句话温殊宁记了很多年,以至于现在还能一个字不漏的重复出来。
季知远瞬间怔住了:“我不知道你在那……不,我的意思是那不是我的真心话。”
“我当时太小了……好面子,总想要跟别人不一样。”
温殊宁:“没什么”
“谢谢你的烟花。”温殊宁淡然道,“但是不需要了。”
季知远走了。
而他放的两个烟花底座孤零零留在那里,上面还有曾经盛放给烟花的痕迹。
天冷得要命,温殊宁心中也有点怅然。
不是为季知远。
为曾经那个春心萌动的小姑娘。
温殊宁把烟花底座给扔进垃圾桶,转身进了楼栋。本来是在等电梯的,但是听见外面好像有脚步声进来。
温殊宁不想被人认出来,不想被左邻右舍问你大半夜下来干什么。
干脆直接拉开安全通道的门,想走楼梯。
然而刚走上去一楼,就听见安全通道再次被拉开,那人也走了楼梯。
巧合吗?还是楼层低懒得等电梯?
温殊宁心里升起一股不安全感,她也不回头瞧,一边快步往上走,一边想假装跟家人打电话。
通讯录置顶是梁钧。
“嗡嗡嗡。”
手机震动间隔几秒,从身后传来。
温殊宁脚步没停,假装自然回头瞥了一眼——随即惊愕地停了身形。
梁钧正好走到楼梯中段的拐角台,远处灯光描摹着他身影的轮廓,脸却因为背光而越发阴郁乌沉。
温殊宁犹在震惊之中:“你怎么来了?”
她像是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看看窗外,又看着梁钧,眼神来回飘了好几次。
好像梁钧是个什么神奇物种,能够瞬间从京城移动过来。
梁钧又上前几步,他皮鞋落在水泥楼梯上发出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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