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身影出现时,赫连珊瑔第一时间认出了沈霄凌。
他又换了一张脸,此刻在人群中安静地站着,分明身形还算高大,却好似难以引起注意。
她招招手:“哥哥!一大早你去哪里了呀?”
随着她的这声呼唤,楚觞天也终于发现了这个男人,一张平凡得转眼就会忘掉的脸映入视野,他不禁一顿。
沈霄凌没打算避嫌,抱着衣裳从容地来到二人身边,并答非所问:“买给你的。”
说是如此,但当赫连珊瑔想从他怀里接过时,他纹丝不动。
她感到困惑,却见沈霄凌已与身旁的楚觞天对视。不知为何,她后背好像被一阵冷风吹拂过,激得她有些手脚发麻。
好奇怪的感觉……
她想说些什么,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大约是察觉到她的犹豫与不解,沈霄凌没为难她,而是打量她身旁的男人。
见此,楚觞天便微微一笑,先发制人:“初次见面,我名为楚觞天,请问你是……?”
沈霄凌语气平静:“初次见面,我名为金角。”
金角、金菱,无论怎么想都应该是亲人,方才金菱也确实喊金角为兄长。
然而,在楚觞天的眼中,只觉得处处充满了谎言的气息。
只因眼前的这个男人,长相实在是……令人印象浅薄。
这怎么可能呢?
以他二十七年来的阅历,金菱当得起绝世佳人的评价,她的兄长就算再如何长得不相似,也不该是这样毫无特点的一个人。
再仔细瞧他的眉眼、骨相,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这可真是……叫人意外。
楚觞天心里想了许多,面上却没有变化,仍旧笑意盈盈与沈霄凌周旋。
不过沈霄凌显然不太配合,最终楚觞天只得暂且退让,以时候不早为由,与二人分别。
临别之前,他还对赫连珊瑔说:“这马儿你便收了吧,就当是做一件善事。”
“你养不起了吗?”赫连珊瑔不解。
楚觞天笑道:“就当做是我送你的礼物吧。”
而后,没有再听赫连珊瑔的拒绝,拂袖离去。
赫连珊瑔苦恼:“这个人真是奇怪。”
沈霄凌则走至赤马身旁,正要出手,却见赤马又是惊恐又是颤抖,如临大敌一般却并没有发作,而是作出恐惧之态。
“呵!”沈霄凌冷笑,“方才你靠她身上不是很高兴吗?怎么见着我了这副德行?”
赤马哼哧了两声,不敢动,赫连珊瑔不得不为它辩解:“其实是我的问题。”
这与赫连珊瑔自幼便得到的百毒不侵之体有一定的关系。
仅仅是外表和气息,并不足确定一个人是否有这样的体质,所以即使是绝世高手,也难以察觉其特殊性。
若与人交手,因为内力与武学的缘故,往往会被认为是内功所致,极少有人怀疑到体质上。
但如同赤马与毛驴这般生灵,便会在与拥有这样体质的人亲密接触之后,确认对方具有极其安全可靠的特性,故而即使平时如何暴躁,它们也会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沈霄凌:“哦,就是看人下碟。”
“额……”好吧,他高兴就行。
不过,这马如此畏惧沈霄凌确实不太对劲。
“既然能察觉到你,便也能知晓我。满身皆是药毒,自然是极危险之人。”
对这些牲畜而言,沈霄凌这种用药灌出来的身体本就奇怪,更何况身上还怀揣毒药。
如此想来也是可笑,出身邪门世家的赫连珊瑔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毒,以大夫之身行走世间的沈霄凌却应有尽有。
气氛一阵尴尬,午时将至,水月池在暖阳的映照下波光粼粼,沈霄凌没法再移开视线,只能看向赫连珊瑔:“……我今早,去找沈家了。”
赫连珊瑔:……
啊,是了,本该是她来问的。
咦?那她方才为何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心虚感?分明是因为沈霄凌不告而别,她才会来到早市,遇到这些事情。
沈霄凌没注意到她的走神,自顾自地解释:“但我没有找到,或许他们早已不在人世,又或许已经离开了希城……”
“哦,然后呢?”赫连珊瑔泰然问道。
“我……”挣扎了片刻,沈霄凌才磕磕绊绊说,“我错了,不该自顾自行动。”
赫连珊瑔:“嗯,那为什么错了呢?”
“因为……”又顿了一会儿,沈霄凌泄气一般,“因为我把你抛下了。”
倘若赫连珊瑔是他最初以为的那般,只是一个武功平平的女子,一旦因为他的不告而别出了事,便是一番罪过。
赫连珊瑔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点了头,沈霄凌情绪更是低落。
不过她又立刻说:“但是,我好像确实挺厉害的,所以出门后,反而救了人呢?”
沈霄凌猛地抬头,赫连珊瑔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她比了个手势,笑着说:“你看,这大概叫阴差阳错?总之,那三个孩子得救了。”
“……因为你很强。”沈霄凌轻声说道。
“嘿嘿……”
赤马在一旁斜眼瞧着两人眉来眼去,哼哧了一声,却是不敢有什么大动作,生怕引起沈霄凌的注意。
“那……”沈霄凌纠结再三,仍是没忍住问,“那个楚觞天,你与他一见如故?”
赫连珊瑔:“……其实没有。”
虽然彼时二人闲谈之时还算友好,也说了不少事情,但细细想来,这期间楚觞天除了自己的姓名以外,从未透露更多。
是以,当时赫连珊瑔长了个心眼。
但沈霄凌并没有放轻松,眉眼之间覆上了阴霾。
看见他这副表情,赫连珊瑔便知道自己做对了。
“他有什么问题么?”
沈霄凌点头,语气冷然:“离人刀楚觞天,在江湖中算得上声名显赫。”
更重要的是,他是沈啸君的人。
……
……
而另一旁的楚觞天,则回到了他原先所在的酒馆包厢。
打开门之后,迎面而来的人浑身遍是酒气,他不由得以袖掩面。
“崔怜,你喝这么多作甚?”
门关上之后,那被唤作崔怜的人方才站稳脚跟,仔细瞧着眼前之人。
“嗝——”在迷蒙中笑出声,崔怜晃晃悠悠地说,“啊……这不是离人刀吗……怎地回来了?”
“你刚才……不是看上了一小娘子,急头白脸地冲出去了么?”
闻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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