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要情不自禁地抚上他脸庞。
在苏以墨抬首,因为光线而微眯了下眼睛时,秦月华骤然清醒,即将触碰到肌肤的指尖,蓦地顿住。
她眼角还挂着泪痕,甚至睫毛上都是细密的水珠,被浸洗过的眼睛乌润润的,清亮逼人,让苏以墨想起了阳光下泛着光华的黑宝石。
秦月华没有再看他,只是收回手,背过身去,默默用衣袖拭泪。
身后的少年轻眨两下睫羽,彻底适应略显刺目的阳光,才重新将目光凝聚过去。
他从未见过眼泪这样多的人。
或许是出身修仙大宗,爹娘都是修仙强者的缘故,他自幼接触的弟子,皆是个中佼佼者,或是矜持,或是自傲,很少会有当面流泪的。
他的兄长,更是年少成名。
每次相见,兄长总是笑眯眯的,就像是遇到数不尽的好事,笑容常挂嘴角。
那样爱笑的兄长,竟会娶这样一位眼泪都能将他淹没的人做妻子?
苏以墨思绪飘散间,秦月华已经整理好自己,衣袖轻挥,只余眼眶还未褪去流泪后的红晕。
“嫂嫂……”
少年微抿唇,很明显地流露出歉疚与担忧。
秦月华已然恢复先前的从容姿态,只是视线瞥去,经过他的双眼时,像是在躲避什么,仅一眼便掠过。
那双与苏珩一模一样的眼睛,初见便足够冲击,让她些微失态,情难自禁,后面的汹涌泪流,既有真情,也有做戏——
无非是想再取信苏以墨一些。
“无事。”
女人似乎是想安慰他,笑一笑,只是扯了扯唇,唇角勉强牵起一点,便倏然下落。
她笑不出来。
秦月华索性扬起脸,看向院中一角,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阵法已成,抱元守一,运转这几日我教你的心法。”
南山灵气不旺,并不适合初学者由凡入道。
故而这些时日,秦月华一直在布置灵气聚集的法阵。
她于阵法一道只称得上略懂,需得用品阶不错的法宝做阵眼,源源不断地将灵气汇聚而来。
眼下,这座院落的灵气,虽远远比不上那些修仙宗派,但也足够苏以墨轻松踏入修仙路。
……
日头高悬。
院中积雪有些耀眼的白,少年穿着件纯黑的裘衣,皮毛制成的衣领拢住颈部,他背靠轮椅,闭着双眸,运转心法。
起初,只是一丝灵力涌入体内,渐渐的,灵气增多,顺着经脉缓慢流淌。
随着心法运转,灵气形成周天循环,一圈圈地循环下来,需要汲取的灵气也愈发磅礴,最终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量。
被阵法聚集的灵气,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龙卷,不断被苏以墨吸纳,连带着阵眼的法宝都在铮铮作响,边缘甚至有碎裂的迹象。
秦月华只能施法加固。
虽然知晓主角入道不会简单,但这几近要将聚灵法阵吸干的程度,仍旧令她惊异。
当年她入道的资质,连师父都止不住地惊叹。
苏以墨,比她当初尤甚。
更不用说他还有与天书,原文里被称作记录万千神通的神物。
有此神物,于苏以墨而言,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尽管秦月华很馋那本与天书,但目前明显没有机会一观,至于剩下的成仙机遇,倒是可以再争一争。
秦月华愈发坚定起做好苏以墨嫂嫂的念头。
少年这一入道,便是三个时辰,从明日高悬到日落西斜,额头都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眉宇皱着,睫毛不住地震颤,好似在经受极大的痛苦。
初次入道,灵气吸收越磅礴,身体洗髓蜕变得也就越彻底。
体内的污浊之气尽数排空,少年发愈黑,肤愈白,那莹润的光泽,好似身处山间云雾里,从翠色灌木间,瞧见一颗正在焕发光彩的珍珠。
本就是难得的雪色,先前略显苍白,此时却更添几分晶莹玉润之感。
像是再支撑不住,在阵法出现破损之前,苏以墨睫羽颤动,缓缓睁开,与此同时,抿紧的唇角流下一丝血线。
不等他做出反应,眼前便递过一张绣着明月纹样的帕子。
雪白巾帕被素手捏住。
苏以墨接过,擦干唇角溢出的血痕。
“过犹不及。”女人的语调仍是冷冷淡淡,“量力而行,不要硬撑,倘若伤到经脉,便是得不偿失。”
明明是关心的话,却因为平淡而失去温度。
苏以墨握着巾帕,抬首去看。
同那缕清冷的声调一样,她的面容也是极平静的。
分明生得过分秾丽,神色却冷静端肃,好似除了与兄长有关的事会令她失态外,其余任何事都难在挑动她的心神。
苏以墨生在万法门,知晓初入道的修仙者有哪些测定资质的方式,也隐约知晓自己的天赋是何等阶。
中州与北地不同。
北地修士引灵入道,以引灵的多少来测定资质,中州则用妖物制成的昂贵法器测试根骨。
引灵坚持一盏茶的时间,便等同于普通中州修士的资质,一炷香则是中等资质,而超过半个时辰,便会被修仙大宗亲自接引。
曾有初入道,引灵两个时辰的北地修士,一人一剑,纵横中州,将整个中州大宗压得抬不起头。
即便是底蕴深厚,天才辈出,被誉为中州第一宗的第一仙门,在这等不世出的天资下,也尽失风采。
苏以墨的天资,还远在那人之上。
秦月华神情淡漠,少年同样不以此为荣,就像是结束最简单的一次入道,他擦净唇角血痕,缓声应和:“是我逞强。以墨谨遵嫂嫂教诲。”
身前女子不语,将摇摇欲坠的阵法稳固后,便向他伸了手。
掌心摊开,是一颗漆黑丹丸。
苏以墨接过,独属于药草的清香飘入鼻尖,仅仅是嗅闻,便知是上好的疗伤丹药。
他将丹丸塞进口中。
紧接着,眼前那只覆着薄茧的掌心又递来一颗红丸。
苏以墨微怔,捏起那颗红丸,能嗅到一点轻浅的药香,却又不浓郁,舌尖抵住时,是微酸甜的滋味,似是山楂糕,瞬间冲散了口腔里的血腥气。
他蓦地抬首。
秦月华却早早收回了手,走向院内墙角的阵眼处,对法阵进行二次加固。
女子身形单薄,背对着他,一身素衣,就连挽发的木簪都是简单的桃木,近乎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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