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让柳沐严往戚府递了拜帖,娘子撑得起精神去吗?”
萧让旻照例在晨起后给裴双月润唇喂水,体贴地为她束发着衣,熟练利索。
裴双月的力气越发松散,提不起劲头,眼前依旧是透着些许光亮的黑影,模糊不清。
可她心底几乎不见慌张,哪怕不足半月寿数,哪怕至今没有医圣传人的消息。
她全部注意放在戚家,以至于忽略心底的宁静:“要去。”
难得能寻到爹娘生前的恩怨情仇消息,她不能错过。
二人收拾妥当下楼,白十四神出鬼没,在萧让旻抱裴双月下楼时,拎木轮椅跟上,下了楼又不见踪影。
萧让旻低头给裴双月整理衣摆,看她面上覆的鲸蓝丝带,丝带上印有海棠纹,趁她素净脸蛋肤白更甚。
“娘子今日唇上血色又淡了些。”
裴双月冷淡:“嗯。”
萧让旻见她无惊无恐,眼底衔来一丝笑意,是一抹许久之后回忆起来才拥有的笑意。
柳沐严几人早已下楼用早膳,用到一半,眼睁睁看着二人头抵着头,低声说悄悄话。
几人面面相觑,挤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尤其是柳沐严,看萧让旻的眼神愈发不可理解。
众人用过早膳,叫了一个车夫,驾驶马车往城东的戚家去。
良城内街道贩夫走卒不少,路上行人衣着各异,街角躺着几个破衣褴褛看不出男女的人。
萧让旻落下车帘,将身子收回车厢,与裴双月道:“娘子瞎了眼,不能瞧见世道的艰难,也算好事一桩。”
裴双月为了怼骂他,自客栈出门时,便蓄攒着力气,此时终于能一吐为快。
“掩耳盗铃听过么,蠢。”
耗完气力,裴双月唇角勾出畅快,车厢中的静谧给她莫大的鼓舞——她怼骂他哑口无言。
柳沐严几人大气不敢喘,低首偷瞄二人,眼底全然是看好戏之意。
萧让旻无声扯唇,赞道:“娘子学问有所长进,想来往后与姜冠林读书不会费力。”
裴双月沉默良久,朝没有萧让旻的一方侧过脸,只当做听不见。
“娘子不反对便好,姜冠林虽年迈,能力却不俗,必能教好你。”萧让旻补充。
裴双月想反驳,却气冲冲没了气力,只气得自己胸闷不语。
戚府门口,小厮们张灯结彩,婢女们捧着大红绸奔走,整座府邸富贵喜气,张扬暗红袍子的戚沅负手而立,喜滋滋指挥仆人们调整灯笼位置。
“歪了歪了!”
“不对!高了高了!”
“你们两个蠢东西!快点快点!别耽误小爷的喜事儿!”
马车辘辘驶停在戚府门口,萧让旻阔步稳健抱裴双月下马车,薛楼与柳沐严合力抬下木轮椅,柳沐青颤颤肚腩,捧着几块裴双月专用的茶杯下来。
几人鞍前马后,收拾的稳当妥帖。
戚沅满面春风迎上前,姿态风流同他拱手:“张公子!幸会!”
萧让旻客气颔首:“幸会,戚少爷。”
戚沅扫一眼衣着严实贵气的裴双月,她一身安宁平和,仿若矗立在庙宇的彩衣观音,哪怕一身病气,也不能掩盖她对人莫名的吸引。
“怪不得张公子昨日那般,原来家中美妻病弱不可辜负。”
戚沅眉梢轻挑,语气也不自觉轻佻起来,低身与裴双月调笑,身上一股清幽冷香钻入裴双月鼻息。
“夫人双目不见世人,却满面善相,极像那莲座上的观音,无须抬眼,世人便知其容尽善。”
裴双月不言,只听着清澈透亮的嗓音稀里糊涂说了一大堆,她一句没有听懂,唯独戚少爷独特的冷香令她困惑。
终于,她淡淡答:“嗯。”
“几位请!家父已经等候多时。”
戚沅将几人领进家中,绕过影壁走过垂花门,进了青松假山的庭院,便是大气雅致的正堂。
藏蓝袍子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面色凝重目视戚沅领几人进屋。
萧让旻扫男人一眼,心中大抵知晓他是何人,客气开口:“听闻戚老爷是敞亮人,今日拜访便不做赘述,开门见山向戚老爷请教岳父裴立堂生前事。”
戚老爷凝重面色未改,微眯双眸起身:“岳父?你是裴家的大姑爷?”
“家妻行二。”
戚老爷眉头深拧,越过此言,将视线落向木轮椅上的裴双月,欲言又止,萧让旻径直将手掌轻落在裴双月肩头。
他道:“此乃家妻。”
“你是双月?!”
戚老爷方才的欲言又止全然化作担忧与震惊,满面凝重顿时消散全无。
裴双月轻轻颔首,低应一声:“是。”
“你这是怎么了?”戚老爷觉察出她身子虚,抛开对萧让旻的怀疑,近乎逼迫地问他,“她怎么会这样?裴家这两年到底惹了什么人!”
萧让旻狭眸掠过一抹暗芒,刻意试探道:“许是家门不幸,岳父岳母身亡的案子,官府已经结了,只是意外。”
“怎么可能!明明——”
戚老爷话语戛然而止,慌张掩饰神情:“明明那夫妻俩命硬,怎么就出了意外?双月侄女也是意外?”
“不是。”萧让旻简单解释,“娘子从前的仇家找上门,下了阴招。”
戚老爷表情古怪:“是在武行时结的仇?”
萧让旻见他如此询问,猜测他知晓武行内情,遂颔首。
戚老爷嘴角抽搐:“当年我劝她爹别送孩子去,那固执的老东西不信,说什么有个跛脚老道士让送去学武,学武才能长寿富贵。”
戚老爷狠狠啐一口,骂道:“等老子跛了脚,也穿上破道士服破袈裟去胡说八道!”
众人:“……”
裴双月面色平静,心无波澜。
她幼时,爹娘常带她与阿姐逛庙会,爹娘喜欢那些和尚道士捡着好听的话说,说阿姐有福相,能长命百岁;说她身子骨结实,能荣华富贵。
转个身的功夫,同样的说辞,又诵背给下一位香客听。
唯独有位瞎眼的算命先生,在路边叫住她爹娘,说她命格尊贵无双;比所有和尚道士说得还夸张,爹娘更高兴。
仔细想想,父母双亡,阿姐心疾,她中毒,夫君神秘还失心疯,寻常人赶上一样都不好过,她还能活下来,也算福大命大吧。
她如是安慰自己。
“听外边说戚老爷与岳父曾有些过节……”萧让旻试探问。
戚老爷面露难色:“那老匹夫为人混账,自然是有过节!”
萧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