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回玉走在前头,行动间,他腰间的两枚银铃不断地发出声响。他低头看着,漆黑的眼睛里映出几点银光。
谢回玉一出生,他的父母就飞升了。
别人都说他倒霉,若是他能晚些出来,还能去九重天上做个神君。但更倒霉的是,他长得,很怪异。
襁褓中的孩子没有哭闹,好奇的看着在场的人,眼睛只有眼白,脸上蔓延着植物根系一样的银色脉络。
被那样的眼睛看着,只觉体温骤降,血液结冰,毛骨悚然。
长老们说,他被邪魔附体,是不祥之婴,会给水行天带来灾祸,必须除之以绝后患。
但宗主谢玄清力排众议保下了他,因为他的母亲,是谢玄清的亲姐姐。
宗内事务繁忙,谢玄清总不能时时看顾着他。他六岁那年,被几个族中弟子带离了宗门,丢到了一座深山老林中。
弟子们浮在空中叽里咕噜。
“这样不好吧,他也算我们堂弟,万一他舅舅知道怎么办?”
“怕什么?宗主现在不在水行天,他没有修为,话都不会说,多半脑子也有问题,谁能知道是我们干的?”
“也是......妖怪似的,偏偏有个好出身,平常弟子根本没资格进的凌霄池,他却能天天进,听说还在上边划船,真是不懂规矩,粗野至极。”
年幼的谢回玉在原地坐着,不哭不闹。这种“恶作剧”十天半个月都要来一回,他知道他是个不受待见的人,但是他也知道,舅舅发现他不见了会来找他的。
可这次他等了好几天,舅舅没有来。
七天后,谢回玉竟然自己回了水行天。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原先把他带出去的弟子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谢回玉去找他们寻仇。
隔日,谢玄清回到宗门,第一时间去看他的大外甥,却发现他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的是,他引气入体了,灵脉酣畅,天资出众。
坏的是,谢回玉似乎更加安静,更加沉默,甚至躲得远远的,不愿让他碰。
过了几天,谢回玉第一次开口说话了,谢玄清十分惊喜,以为终于能听到外甥喊舅舅了。
“我要,面具。”男孩仿佛无法说一句完整的话,但仍十分执着的表达。
谢玄清亲自去琅玕山为他寻了一块灵玉,找了匠师精心打造。他在面具上面施了法,谢回玉戴上后,只有他本人才能够揭开它。
自此,水行天少了一个人人嫌恶的妖怪,多了一个戴着面具的天才,即使众人都心照不宣他们是同一个人,但修仙界从来都强者为尊,一个未来可期好苗子更是众人赞许的对象。
渐渐地,他有了一个名号,“玉面公子”。
谢回玉的灵力十分强大,进步飞速,但在谢玄清在为他挑选本命武器时,却犯了难。
无论是刀枪剑戟,还是珠印尺扇,谢回玉统统摇头,谢玄清没办法,这事儿也就搁置下来。
谢回玉最常做的,就是待在凌霄池。舅舅说,他的父母是神仙,而凌霄池是与神仙沟通的地方。
他很想见见父母,问一个问题。
于是他就一直等,直到他十二岁那年,有个女孩从凌霄池中钻了出来。
水行天云雾弥漫,月亮高悬,水中波光粼粼,有悦耳铃声回荡。
一圈一圈。
谢回玉看着池水中那个四处张望神情灵动的绿衣女孩,轻声问:“你是,神仙?”
她似乎与他差不多大,脸庞圆润,下巴小巧,状似春桃。眼珠明亮,嘴巴红润,像画上的娃娃,十分喜庆。
她梳着四个辫子,发尾绑了铃铛,原来是这里在响。
神仙,长这样吗?那她应该是个小福星。
小福星笑了,更加像画上的人:“我是云昭,你是谁?”
谢回玉沉默了。
云昭看这个戴面具的男孩不理她,有些奇怪,便抬手举了举手中的莲藕,上面还带了些泥土:“我晚上想吃红烧藕丁,厨房阿婶说今天的藕用完了,让我明天再来。可是我今天就就想吃,就自己去宗门后山的池塘挖了,结果一上来就在这,这是哪啊?”
谢回玉慢慢说:“水行,天。”
“水行天?”云昭想了想,似乎没什么印象,“怎么后山的池塘连着这啊,真是奇怪,我得回去了。”
“拜拜,小结巴。”云昭很冒犯的给第一次见面的人起了个外号,挥挥手又要沉进池子里了。
“不可!”谢回玉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衣服。
凌霄池下面不是活水,怎么可能连着别的宗门的池塘。
但云昭十分结实,力气奇大,谢回玉没有拉住她,反而被她带了下去。
云昭没想到她把人拽下来了,怕这看着十分病弱的小孩冻死或是溺死,连忙要把人送上去。
可谁知本来近在咫尺的水面却怎么也到不了,甚至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两人往池底卷。
混乱间,云昭只来得及抓住男孩的手,却被男孩挣开。
哎不是,他是黄花大闺女吗??
云昭一阵腹诽,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她身处一个密闭空间,身后是一湾池塘,眼前是一扇紧闭的石门。
云昭心道:“这怎么看,都是要推门进去的吧。”
她正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拉住。回头一看,哎呀,这还有个人。
谢回玉抬手将面具网上挪了挪,吐出一口水来。云昭看着这人苍白的嘴唇顿时心生愧疚,毕竟是她把人带下来的。
“你还好吗?”
谢回玉将面具戴好,撑着身子坐起来,念了个诀身上的水汽瞬间蒸发,又是清清爽爽不染尘埃的小公子。
他头往云昭这边转,似乎在看她。
云昭心领神会,咧嘴一笑:“不用,这个我也会。”
两人站起身来,谢回玉整了整自己的衣摆,就见云昭抬脚就往石门那走,忙道:“不可!”
“你怎么一直在说不可?”
“不可,进。”凌霄池是神明才能通行的地方,谢回玉觉得可能是什么封印发生了松动,水底的漩涡把他们送到了这,但无论如何,这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云昭问:“这是你们宗门的禁地?里面有什么?”
“不知......”声音隔着面具有些嗡嗡的。
“你这样不难受吗,就不能把面具摘下来吗?”这人刚才差点被水呛死都要戴着。
云昭脑子里闪过他当时露出的一小截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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