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日，清晨。裴砚早起跑完步，刚冲完澡，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以为是黄晶提前下楼忘了带卡，打开门却发现是外卖骑手，对方递来一个印满着梵高的《向日葵》的纸袋，里面是一束泰迪向日葵——金灿灿的、毛茸茸的，每一朵都开得正盛，花瓣层层叠叠，像一个个小太阳挤在一起。
“裴砚先生是吗？您的花束已送达。”
裴砚小心翼翼地把那捧冰淇淋筒形状花束从袋子里拿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上，正要给黄晶发消息，敲门声又响了。
第二个骑手拎着一个蛋糕保温袋，先让裴砚打开检查一下是否塌损?
裴砚拉开拉链，看到里面是一个四寸的桃粉爱心奶油小蛋糕，上面铺着饱满透亮的荔枝果肉，细碎的粉色玫瑰花瓣撒得错落有致，旁边还插着一块小小的巧克力牌，上面写着“Happy Children's Day”。
确认完好后，骑手笑着祝他六一快乐，有时间麻烦给个好评，然后转身走了。
裴砚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并排而列的鲜花和蛋糕：泰迪向日葵的花瓣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金色，荔枝果肉在蛋糕上闪着剔透的光。他还没有完全从这两份突如其来的礼物中回过神。
裴砚正在想她是昨晚睡前下的单还是今天一早掐着时间订的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黄晶已经洗漱完，头发用鲨鱼夹随意挽着，穿着件紫色小羊的短款睡衣下楼了。
黄晶看到裴砚坐在茶几前对着鲜花和蛋糕发愣，笑着走过来说看来外卖送达时间刚刚好，她刚还费了一番功夫和物业管家拉扯才让外卖员上楼呢。
黄晶自然地在裴砚身旁坐下，挽上他的手臂，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六一快乐！”
裴砚看着黄晶，她刚洗漱完，脸上还有水汽，眼睛很亮，睫毛上沾着一点没擦干的水珠，但她笑得比茶几上那束向日葵还要明亮。
“你什么时候订的？”他问。
“昨晚洗完澡躺在床上订的。”
“算好了送达时间，刚好比你平时跑步回来洗澡的时间晚那么一点点。”说着黄晶又凑近了一点，歪头看着他的眼睛，“开心吗？”
裴砚也看着她的眼睛，“开心。”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声说了句谢谢，这是他第一次过儿童节。
黄晶靠在他肩上，“不客气，以后每年都有，我们要把所有的节日都过一遍。”说完她抬起头，催着裴砚先把蛋糕拆开，又把叉子递给他，让他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裴砚拆开包装，接过叉子，舀了一小块送进嘴里。荔枝的清甜和玫瑰的花香在舌尖上化开，蛋糕很软，奶油不腻，“好吃。”
裴砚又舀了一勺蛋糕喂给黄晶，她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确实不错，看来我又挑对了一家店。”
“不过这蛋糕有点小，适合当饭后甜点，早餐还是要吃豆浆油条的。”
黄晶吃完早餐后继续收拾东西。
今天是搬家后的第二天，昨天堆在客厅地上的打包袋已经少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些零碎物件。她一边收一边碎碎念，说以后再也不囤东西了，搬一次家简直折寿三年。
裴砚在旁边帮她分类，偶尔递过去一个收纳盒，偶尔接住她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被他以为早就丢掉的旧充电线。
收拾完已经快十一点了。黄晶上楼换了件黄色罩衫配牛仔裤，还破天荒地扎了两个麻花辫，只是麻花辫有点歪，右边那条比左边粗一点，手法虽然生疏，但总体却有种不对称的美。
黄晶对自己新发型挺满意的，对着镜子足足看了好几秒。
下楼后她挽上裴砚的胳膊，清脆地说：“走吧！”
两人去了附近的麦当劳。黄晶提前打过电话问过，知道游戏机还有，但库存也不多了。他们到后利索地点完套餐再额外扫码付款，终于拿到了她心心念念的迷你游戏机。
黄晶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开机试玩，俄罗斯方块的像素画面亮起来的时候她眼睛也跟着亮了：“真的能玩！”而且手感比她想象中好很多，按键灵敏，屏幕清晰。
裴砚这时正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回来——汉堡、薯条、麦乐鸡、可乐，还有她额外点的菠萝派、香芋派、麦香鸡翅和薯饼，餐盘堆得差点放不下。
他刚坐下，黄晶就凑了过来，把手机照片举到他眼前，“裴砚～我想拍这个薯条小猫。”
那是一张网图，画面里的人两手各握着三根薯条，手挡住下半张脸，薯条变成了猫咪胡须，只露出一双眼睛。
说完黄晶把之前淘的ccd相机塞进裴砚手里，然后利落地拿起薯条摆好姿势：她举着薯条，手贴在脸颊两侧，薯条像猫胡须一样支棱着。但她没有笑，而是认真地瞪圆了眼睛，那模样倒真像一只高冷的挪威森林猫。
裴砚接过ccd，站起来调整角度，确保她的麻花辫和薯条胡须都在画面里。
“你的的麻花辫有点歪。”
“那不是歪，是随性美。”说着她还甩了一下辫子，像是在用行动证明那个辫子本来就是特意编成那样的。
之后黄晶说话声音变成了上海调调：“哎呀，你不要再纠结我辫子了，先调光线好不啦？”
裴砚找好角度后按下快门，清脆而短促的咔嚓声响起。他把ccd递给她看，照片里她坐在麦当劳的红黄配色座椅上，两根麻花辫一粗一细，歪得可爱。
但黄晶很满意，连夸这张拍得好、他很有摄影天赋。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裴砚身上，说轮到她给他拍了，她要给他拍一张“戒烟照”——不露脸，仅用薯条当道具。
裴砚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戒烟”是什么，黄晶就已经挑出一根又长又直的薯条，在番茄酱里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把那根蘸了番茄酱的薯条夹在他指间。
黄晶告诉他，不是真让他抽，就是摆个“戒烟”的样子——薯条夹在手指里当烟，另一只手张开手掌对着镜头，假装拒绝。
黄晶边摆弄边嘀咕着说薯条的软硬度刚刚好，番茄酱抹上就像烟头的火星。然后拿起ccd，退后一步，指挥他摆好姿势。
裴砚看着自己指间那根蘸了番茄酱的薯条，红色果酱在薯条顶端凝成一个小圆点，确实像刚点燃的烟头。他依言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做了个“拒绝”的手势。
黄晶没有立刻按下快门，她绕到他侧面，调整了好几个角度，又让他的手不要伸太直，稍微弯一点，显得更自然。
又直接上手帮他摆姿势：把他张开的五指轻轻按下去一点，又把他夹薯条的手往上抬了一点，让镜头只拍到他下半张脸和手势。
一切就位，黄晶喊道“三、二、一”，然后咔咔连拍了好几张。
拍完后黄晶低头查看屏幕，嘴角越翘越高，显然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她又把ccd屏幕转过来给裴砚看，说就叫“戒烟宣传大使”：画面里只拍到他下颌的轮廓，薯条夹在修长的手指间，番茄酱像一抹暗红色的烟灰，另一只手掌心朝外，作势拒绝。
整体构图干净，光线刚好。裴砚很喜欢，“你拍得比我好。”
黄晶得意地笑起来，两个麻花辫轻轻晃着，“那这张照片留着，等你以后想抽烟时就拿出来给你看。”
裴砚看着她认真道：“我本来就不抽烟。”他知道她讨厌抽烟的人。
“那就改成‘拒绝一切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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