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灵岁左右看了看,没见到除他以外其他人,便拉下脸:“我师尊呢。”
“静目仙人受人邀约,前去探讨剑术,留我在此等候,招待你。”他缓步走到面前,极强的压迫感随之压下。
宁山鸳闻到她身上,沁人心脾的浅淡药草香,片刻后蹙眉:“臭死了。”
盛灵岁懒得搭理他,转身离开,肩膀便被一只手扣住,定在原地,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半步。
盛灵岁转过身瞪他:“你才臭,你遗臭万年!”
接触的一瞬间,二人腕间出现一条相连的红绳,交错缠绕,绑住他们,转眼间消失不见。
盛灵岁没注意到,刚才短暂的变化。
宁山鸳缓缓加重力道,随之而来的,肩膀处同样传来钝痛。
她嘤咛一声,肩膀上的手松开,身体轻松不少,没来得及高兴,变故横生。
盛灵岁身上衣裳乱了,命脉被人抵在手下,呼吸不畅,憋得满脸通红,只能用手拍打他:
“你,你放开我!”
宁山鸳沉着一张脸,窒息感如同潮水涌来,同样让他颈间难受。
是因为刚才那根绳子?为何会绑在他们之间?
他满脸阴鸷地抬起眼帘,看向手下柔弱的女孩,眸光阴冷地同时缓缓开口:
“你刚才做了什么?”
颈间手指收紧不少,盛灵岁脸憋红了不少,说不出话,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声。
宁山鸳又问了一遍,贴近她的脸庞,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盛灵岁耳边嗡鸣乱响,听不清他问的是什么,只看到他嘴唇翕张,仿佛在骂“丑丫头”。
一瞬间,盛灵岁铆足了劲抬脚揣在他身上,眼角溢出眼泪,眼眶红润:“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骂完,宁山鸳却松开掐在她脖颈上的手,直起身体。
盛灵岁捂着呼吸困难的胸口,面色苍白,缓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少年好整以暇地整理袖口。
宁山鸳摁下身上的不适,没看她,回到太师椅上,姿态散漫地坐了下去,启唇试探:“你刚才可看到了,那东西?”
盛灵岁揉着发疼的手腕,刚想骂他几句,却见他冷下的面色,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没有。”
盛灵岁转身离开师尊的屋舍,小跑下山,一想到刚才宁山鸳的样子,浑身散发出强烈杀意,她小腿便开始打颤。
纸人从袖口钻出来,眨巴眨巴豆豆眼,飘过来在她脸上亲昵的贴了一下。
盛灵岁稍稍松了一口气,捧着小纸人蹭了蹭:“还是你好,日后见到宁山鸳,我要离他八百米远!”
山上,一道风声穿过厅堂,拂过温热的颈间。
门嘎吱一下被推开。
宁山鸳端起桌上放凉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身上的异样淡下去,仿佛是一场错觉。
山衷走进屋内,见只有他一人,清俊的脸上略显出讶然:“灵儿呢,她不是说,有事寻我,教我等着。”
宁山鸳微微挑起唇角:“来瞧了一眼,见我在这,便捂着脸跑走了。”
“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山衷淡淡的呵斥一句,便转移话题,落座主位上:“清溪托我转告你,前些日子下山除妖辛苦,历练不必着急,多在宗内呆些时日。”
宁山鸳听后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起身作了一揖,恭敬道:“多谢师叔,我听凭师尊做主。”
山衷看着面前的少年人,年纪轻轻便结丹入境,在宗门内数一数二,也许不久之后,便会名扬天下。
虽然满意,但一想到他欺负灵儿,心里的好感淡下去一些。
山衷闭门谢客:“你回去罢。”
*
盛灵岁沿着小溪流走到灵药堂。
略过好些人暗自嘲讽的眼神,挺直腰背,走到堂前。
有个身着弟子服的青年,看她孤身一人,胆大包天拦在她面前:“哟,这不是身娇体弱的小师妹么,也不知能否修炼。”
有人附和嘲讽:“咱们小师妹天之骄女,肯定是不想修炼呗。”
整个太初宗的人都知道,盛灵岁身染重病,无法修炼,甚至山门都不怎么出。
闲言碎语围绕她身边,盛灵岁目视前方,路过那人时,轻轻哼了一声,昂着脑袋走过去。
那人霎时间怒了:“你瞧不起谁呢!”
盛灵岁资质遗传父母,她父母天资极高,而这群人修习几十年,也不过资质平平,不如她拥有的东西半分。
他们的嘲讽就是嫉妒,而她这么漂亮的人,合该被人嫉妒:“就是瞧不起你,又能如何。”
盛灵岁瞧着那人脸上胀红,目眦欲裂的脸,昂着小小的脸,抿起嘴唇傲然:“你入太初宗五年,还未曾筑基,这般平庸,若是我早就自请下山。”
那人脸更加红,怒气冲冲地举起剑,拼尽全力朝着盛灵岁冲过来。
嗖——!
敦实的木剑未曾拍在她脸上,两颗石子乘风而来,分别打在两处!
木剑被大力打翻,咕噜噜在地上滚了两圈,那人握着木剑的手心震颤发麻。
“你等着瞧,我不会放过你!”那人拾起木剑,两条腿连滚带爬地冲出去。
周围有人暗暗嘲笑。
另一只,轻飘飘落在盛灵岁后脑勺,像个恶作剧,正巧落在她双螺髻中间。
盛灵岁拽下头上的石头,四下环顾,朝着石头飞来的地方看过去,细细辨别出手的人在哪里。
隐约间,树荫中藏着一片素白锦袍。
盛灵岁揉了揉眼睛,再次望过去,前方只剩下葱郁绿叶,无风自动。
那衣服的颜色料子,像极了宁山鸳总穿的样式。
兴许是她看错了。
甩掉脑子里奇怪的想法,盛灵岁提着买的药包下了山。
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卸掉脑袋上的钗环。
纸人在妆匣边上表演跳舞,逗得盛灵岁软软笑出声,手指拿不稳发钗,忘掉不愉快的事。
入夜时分,她躺在床上回想今日之事,越想越气愤。
宁山鸳那厮,还真把自己当做恶霸,居然掐她的脖子!
现在想起来,纤细颈间还泛着细细的疼痛。
盛灵岁想了半晌,从床榻上轻轻起身,从床下拉出一个小箱子,上着锁,打开是一堆小玩意。
纸人在她肩上发出疑惑的声音。
盛灵岁拿出其中一张符纸,铺在桌上,又拿出笔沾了墨水,她边画边坏坏的笑:“这可是我的许愿符,无论什么愿望,只要写在纸上,就会变成真的。”
纸人飘过去扒着符纸看起来,普普通通,只是一张沾了墨水的纸。
盛灵岁写完,大功告成:“好了,明天宁山鸳就会在山上踩到泥坑,摔个满身泥。”
纸人艰难的做出个略有担忧的表情。
盛灵岁搁下笔,趴在桌上闭上眼,想起今日那人的嘲讽,心里便涌出一股恼意,却没处撒,只能独自生闷气:“我这么漂亮的人,他嫉妒我而已,总归是老天看我不顺眼,故意针对我。”
夜风寒凉,透过窗缝丝丝渗入体内,钻入经脉中。
忽起一阵风,盛灵岁闷闷地咳嗽起,本就苍白的脸色,因此变得难看,唇色只剩淡淡一层:“又起风了。”
她独自坐了一会儿,烛火惺忪晃动,收起那张宁山鸳倒霉符,关上窗,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床榻。
一道痛苦的轻哼,落入桌上的小纸人眼中。
夜半三更,豆豆飘到窗前的位置,侧过身体钻出去,飘到等候多时的宁山鸳身前。
宁山鸳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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