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天地为棋盘,解世间万物为棋盒里的一枚棋子。
譬如,春日天的一片花瓣悄然的被春风吹落,像是一颗飘零的棋子落在了一方名叫大地的棋盘上。
“你看到了什么?”
“小花。”
“还有呢?”
“还有白色的小蝴蝶。”
小小的公子抬起了手,将停落在手指上的那一只蝴蝶送飞去了远方,一双眼睛清澈透灵的抬着头望着飞去苍垠之外的蝴蝶。
去感受春风送来暗香,不必去问春风折花何意。
Q版的一只小小公子,在走路还踉踉跄跄的时候,一双手就已经抓住了黑白二色的棋子。
可是,什么是围棋呢?
他还不知道。
棋道的寻道又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
Q版的一只小小公子,踩着比他一双脚还要大的多的青石阶跨步走着,平衡力还稍显不足的孩子,却在蜿蜒求知的路上留下了一步一个脚印。
第一个教授他的老师是一个寺庙里的老住持。
最起初的时候。
原是因为小孩子时常感冒生病,才送去了寺庙里祈福,希望神佛能够庇佑孩子健康的成长。
一片残红恰落在了寺院里的那一方棋盘上。
像是世界恰临来了一个天才。
恰迎来了。
一个属于它的王者。
“啪嗒。”
“啪嗒。”
黑子与白子在石桌上叩响。
像雨滴声。
像落花声。
像竹涛飒飒的翻涌着波浪。
像是对上天与大地的问答,去探寻着世间万物一切生灵的本源,去找寻着世界的真谛。
执棋的小公子就这样一点一点长大,低敛冥禅,持着一柄素色的折扇走上围棋的这一条路。
一步一阶。
从青石白卵到金楼白玉。
此行路上一步走过了寥寥亲眷相伴,一步走过了姊妹兄弟相贺,一步走过至交朋邻相继,走来往去的还有指引过他的长辈,坐在棋案对面的他的对手。
像是夹道两旁一簇簇开满的繁花。
“你看到了什么?”住持的声音再次回响在耳边。
王战七胜,以最年轻的天才棋手之名登上了那一个不二的王座上。
成为了历史上最年轻的棋圣。
满载盛名,享有无上的荣光。
佐为缓缓地睁开了一双眼睛,目光掠过了浮世中的金斗,最后停留在了那一张棋盘上。
还有的是站在棋盘旁边的人。
那一个少年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的向自己招着手。
“祝贺你!佐为!这一局真是下的太棒了!!”
少年将他熊抱了满怀,亲眼看到一千年前的他站上了围棋的至高峰,这一种雀跃激动的心情不亚于自己拿到了冠军。
心里由衷的为他高兴。
一千年前的平安时代。
那是独属于他的时代,凌驾于所有棋手之上的不败传说。
“佐为,一定要小心大君身边的另一位棋师,他非常危险。”临行前,少年再三的拽着他的衣袖叮嘱着他,满脸的担忧。
登上了华庭之上。
佐为抬头,想要看一看那一个被少年再三叮嘱非常危险一定要提防警惕的棋师究竟是什么人。
屏风后传来了很轻微的低咳声。
“……阿秀?”
像是一直都在等着他,屏风后的人抬起了头。
——《佐为篇·不问春风》
春燕挂在了枝上,回暖的天正是一片盎然。
摸着一路的暗号,终于找到了秀策所说的那一处叫旧石庭的住处,也是雅致,落座在一片闹市的背后,却别有一番清幽。
进藤光叩开了门,开门的是那一个老管家。
“你好,秀策先生让我帮他打扫阁楼。”
“请进来罢。”
老管家佝着身将他领进了屋内,直往阁楼走去。
白石铺满了庭院,侘寂素简,映入眼中的是单一色的黑与白相对,只在听风的罅口铺陈了一方禅坐的蒲团。
正是春日的阳光,倒是一只黑猫蜷在了上面偷闲。
进藤光跟在老管家的身后,心有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布置,“……秀策先生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老管家说,“老爷并不常来这里,只有来看藤原少爷的时候才在这里歇脚。”
想到了刚来那一天时,秀策对服装店的老板娘和食肆里伙计的熟稔。
进藤光问,“秀策先生还有其它的住处吗?”
老管家说,“是的。”
进藤光问,“那我还可以去哪里找他?”看他也不常来的样子。
老管家说,“如果有事的话,老爷会让人来找你的。”
进藤光挠了挠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着也是,几次见面都是对方主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好像预知一切般,在需要出现的时候自然而然走出来,也真的是神神鬼鬼的。
进藤光跟近几步,又问,“那平常时候秀策先生都在干什么?”
老管家说,“老爷身体不大好,平常时候都是在静养,很少出门。老爷比较喜欢一个人独处,不喜欢别人打扰他,通常都是在阁楼上打谱,一坐就是一天。”
“啊?”
进藤光听到这里明显的有愣了一下,怔怔的放下了手,有些不太懂的问,“那他为什么不去找佐为,不和佐为一起下棋呢?”
好不容易能够再一次见面。
怎么感觉……
就像是陌生人一样的疏离,止步于点头之交的相谈问候,没有见半点儿预想中故友重逢的热络和激动。
藤原府上的下人只当他是一个送鱼的渔郎小贩。
他就真的好像只做到了一个小渔郎那般,时隔几日登门给主人家送鱼拜访,只问候了几句后平淡的离开。
当中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打扰。
老管家佝着身子打开了阁楼的门,说,“倒确是和藤原家的少爷下过几次棋,不过那已经快要是十年前的事了,藤原家的少爷是真的非常厉害啊。”
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那一扇门榻。
“……怎么会?”
为什么不认佐为呢?
秀策可是跟佐为在一起了快要三十年,到死之前,两人都还是形影不离的。
明明就在眼前……
为什么,不跟那家伙直接说呢?
推开的门榻,映入眼前的是一架架成山堆彻的棋谱和书卷,进藤光怔怔的走了进去,左右看了又看,只感觉卷册的数量多的快要把自己给淹没在里面。
脚步停在了里面的两张棋桌面前。
进藤光低头。
认出了那是前几天佐为和矢原九段的对局,他抄送了整整四十八遍,已经到了化成灰都能记住的程度了。
但是右边的那一盘棋……
“……”
清冷的阁楼里。
一隙光错空的斜照了进去。
进藤光站在原地久久的望着右边的那一盘的棋局。
明明好不容易,才能够再一次见面。
“……”
“这是老爷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老管家在打开阁楼里的门榻后,在一方的矮几下翻出了一个本册交给了他。
以为是交给自己的密信,交代自己接下来做什么。
进藤光接过了本册翻开。
怔住。
瞳孔陡然一惊!
上面记录的是那一天晚上他和佐为下的那一局棋,不仅仅连步数标注的详尽非常,甚至还有用红笔圈画出几处黑子下的有失的地方并在旁边加以注脚。
手差一点没有拿稳。
好似突然握到了一块烫手的山竽,烫的他不由得有些窘迫的红了脸。
上面的红圈画的实在是多……
好像是拿到了老师批改完试卷后的学生。
下……下的……有这么糟糕吗?
没办法啊。
对手可是那家伙啊。
他除了大胆的背水一战和他死缠烂打的博杀之外,在那种情况下,一时间也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其它更好的法子去赢下佐为。
那种情况下……
他绝对做不到不与他相认。
进藤光低头,用指腹缓缓地摩擦着纸上的棋子。他还想和佐为下棋,想两人形影不离在一起时的时光。
真是让人怀念啊。
“秀策先生还有其它的吩咐吗?”合上了本册,虽然还有一些的窘意,但他已经能够坦然的面对当中的差隔了,毕竟,只有认识到了自己存在的不足的问题,才有可能去战胜对方。
老管家将一排架子里书册搬了过来。
“老爷让你先整理这些东西。”将那几卷棋谱依次的放在一方矮案上。
进藤光坐了下去,还没太摸清楚对方的用意。
“然后,约战这一个人。”
最后,老管家将信函放在了桌上。
进藤光看了一眼撂成一叠的棋谱,接过了那一封信函,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
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是谁?”
“石崎介洋,在京都被誉为开局无敌的一位棋手。”
-方圆棋院
回去的小棋童例行的收拾着桌上的残子,将擦好的棋盘重新换上。
“你说石崎先生吗?”
“对。”
“他经常来我们棋院啊,怎么了?”
“经常来吗?”
进藤光有些意外。
阿平正在分捡着棋子,说,“是啊,他算是左井院长的门客,两人经常在一起喝酒。”
进藤光一只手无意识的擦着棋面,神色一怔。
阿平回过了神来,吃惊问,“……你不会也想要挑战石崎先生吧?”
“呃……”
进藤光回过神来。
有些汗颜的反头挠头笑了笑,“只是听说,石崎先生的开局很厉害。”
阿平顿了一下,停下了擦拭棋子的动作,像是有仔细的想了一想,说,“好像是的,几年前他和藤原老师下过一局棋,藤原老师执黑先行,在开局时都没有占到多少的上风。”
进藤光想了想,问,“是最后佐为赢了四目的那一局吗?”他有在那一沓棋谱上有看过那一局棋,确实是很精彩的一局。
阿平还是有些没太习惯他的直呼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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