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的城门厚重如磐石,被守兵合力推开时发出“吱呀”的沉响,一股凛冽粗粝的气息便迎面扑来,混着漠北黄沙的干腥、将士身上的汗渍、兵刃常年磨砺的铁锈味,还有营帐枯草的焦香。
与黑沙村的沉寂温和截然不同,每一缕风里,都裹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与铁血。
门内是条笔直的青石板大道,石板被马蹄与脚步磨得光滑,却仍留着深浅不一的刻痕,那是常年行军操练留下的印记。
大道向营中蜿蜒而去,两侧的军帐依山势排布,玄色旗幡高挂帐前,旗面上的“霍”字在冷风中猎猎翻卷,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营地里此起彼伏的操练声震耳欲聋,兵刃相击的脆响、战马的嘶鸣、校尉的喝令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雄浑的军乐,在漠北的晴空下震荡,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都透着独属于边境军营的威严与悍然。
凌星跟着村民们缓步踏入营中,脚踝的肿痛仍在隐隐作祟,每走一步,伤口便牵扯着神经,疼得她眉心微蹙,不得不微微借力于身旁的陈老丈。
她将急救包斜挎在身前,帆布包带勒着肩头,手指下意识扣住包侧的拉链——这方小小的包囊,是她从现代带来的全部依仗,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曾在荒漠绝境中护她周全,是她在这异世最踏实的念想。
她抬眼四下打量,目光扫过往来穿梭的士兵,他们或身披铠甲持矛巡逻,或卸了甲胄擦拭兵刃,皆步履铿锵,脊背挺直,哪怕是寻常伙夫挑着水桶走过,眼中也透着久经沙场的锐利与沉稳。
偶有抬着伤兵的担架从旁经过,伤兵虽面色苍白,却无一人哀嚎,这方军营,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铁骨铮铮的韧劲,是独属于将士们的天地。
陈老丈正引着村民们往军营西侧的临时安置营帐走,那里是专给边境流民暂居的地方,挨着伙房,还算暖和。
凌星本亦步亦趋地跟着,目光却被营门内侧的动静牢牢吸引——远处的校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声,那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振奋与崇敬,如惊雷般滚过军营,竟盖过了营中所有的操练声。紧接着,便是马蹄踏地的隆隆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沉,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是霍将军!霍将军凯旋了!”
身旁一名年轻士兵猛地振臂高呼,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方才还在擦拭兵刃的将士们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涌向大道两侧,脸上皆是难掩的激动与自豪。
就连引路的军营小卒也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校场的方向,嘴角扬着抑制不住的笑,语气里满是骄傲:“定是霍将军又打了胜仗!这趟出去,怕是又斩了不少匈奴贼子!”
凌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急救包的背带,指节泛白,连脚踝的疼痛都仿佛淡了几分。
她循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校场的尽头,一支轻骑正踏尘而来,马蹄翻飞,溅起漫天金黄的黄沙,在晨光下凝成一道朦胧的尘雾。
那支队伍不过数百人,却步伐齐整,气势如虹,为首的那抹身影,在漫天尘雾与玄色铠甲中,如鹤立鸡群般耀眼,一眼便能让人望见。
那是一位少年将军,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披一身亮银铠甲,甲胄锻造得精致却不失凌厉,肩甲与胸甲上凝着未干的血渍,暗红的血珠顺着甲片的纹路缓缓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猩红,却丝毫无损其锋芒,反倒更添了几分浴血归来的悍然与决绝。
他胯·下是一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神骏非凡,马鬃被漠北的寒风吹得肆意飞扬,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声响。
少年将军手中握着一杆银枪,枪杆莹白,枪尖凝着凛冽的寒光,似还沾着细碎的血沫,腰间佩剑的剑穗是深黑色的,随马蹄轻晃,却纹丝不乱。
他脊背挺得笔直,如崖边的苍松劲柏,任风沙扑面,自岿然不动,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桀骜张扬,眼尾微微上挑,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直视,那份从千军万马中淬炼出的锐气,那份浑然天成的傲气,在漠北的风沙里,绽放得淋漓尽致。
是霍去病。
哪怕从未谋面,凌星也在看清那抹身影的瞬间,无比确定了他的身份。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气场,是久经沙场的将士独有的杀伐之气,是少年将军鲜衣怒马的意气风发,与士兵们口中那个骁勇善战、风华绝代的少年将军,完美重合。
凌星的呼吸微微滞涩,目光凝在那抹银甲身影上,竟忘了移开——跨越千年的时光,跨越时空的阻隔,她从现代的沙漠而来,终究还是在这金戈铁马的北境军营,在他浴血凯旋的时刻,见到了他。心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期待,有震撼,还有一丝莫名的悸动,如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轻骑队伍越走越近,欢呼声也愈发震天,将士们纷纷拱手行礼,口中齐声高呼“霍将军威武!霍将军千岁!”,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营中旗幡翻卷得更急。
霍去病微微抬手,指尖搭在眉骨处,做了个简易的免礼手势,动作间带着几分随性的张扬,目光淡漠地扫过四周,眉宇间的桀骜未减,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浴血征战后的疲惫,却被他极好地掩饰着。
他勒着马缰,白马踏着稳健的步伐穿过人群,朝着营中最高的帅帐方向行去,所过之处,将士们皆自觉向两侧退让,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目光追随着那抹银甲身影,满是崇敬与爱戴。
许是营中的欢呼声太过鼎沸,惊了□□的白马;许是他目光扫过四周时,稍稍分了神;又或是白马行至此处时,恰被地面的一块凸起石板绊了一下,微微偏了方向。
霍去病策马而过的瞬间,马身便不经意地擦过了站在道旁的凌星。
他本就身姿挺拔,骑在高头大马上更显颀长,动作间还带着几分挥斥方遒的肆意,胳膊肘便毫无预兆地撞在了凌星斜挎的急救包上。
那一下撞击不算重,却来得猝不及防,凌星系着伤脚,本就站得不稳,被这股力道一撞,身体猛地一晃,重心瞬间偏移,手中的急救包竟直接被撞落,“啪”的一声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帆布包的拉链被震开,里面的物件便散落一地——
透明的碘伏瓶滚了几圈,停在霍去病的马蹄边,瓶身贴着的标签在晨光下泛着微光;雪白的无菌纱布、淡蓝色的弹性绷带散了一地,与青石板的灰黑形成鲜明对比;棉签、创可贴落得四处都是,还有那把小巧的户外剪刀,刃面锃亮,在青石板上反射着冷光,每一样东西,都与周围的铠甲、兵刃、粗麻布衣格格不入,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周遭的欢呼声骤然静了一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声线,营中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在凌星身上,有诧异,有疑惑,还有几分因她挡了将军去路的不满与愠怒,守在两侧的士兵更是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目光警惕地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来路不明的细作。
凌星心头一紧,也顾不上脚踝撞击地面的钻心疼痛,连忙俯身想去捡散落的物件,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碘伏瓶,便听到头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朗,如玉石相击,却又裹着几分久经沙场的冷冽,像漠北的寒风刮过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何人在此挡路?”
凌星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僵在碘伏瓶旁,她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白马的前蹄,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张扬,瞳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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