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暖风绕廊,冠军侯府内的海棠开得泼泼洒洒,粉白花瓣落了一地软香。
距大婚只剩月余,阖府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喜事,凌星却悄悄腾出一间静室,关起门来,亲手为卫家上下备上一份份心意。
于她而言,卫家从不是高高在上的权贵亲族——大将军卫青,在金殿之上力排众议,以“唯才是举”为她正名,是护她于朝堂风雨的长辈;平阳公主卫瑶华,以皇家之尊出言相挺,温言赞许她的忠勇仁善,是待她如亲女的长者;卫家的子弟晚辈,皆是赤诚坦荡,从无世家子弟的骄矜轻视,早已把她当作自家亲人。
再加上霍去病这层至亲血脉,卫家便是她在这世间除了霍去病之外,最亲近的人。
她不愿送那些金银珠玉、绸缎珍玩的俗物,既显生疏,又不贴心。
她要送的,是只属于凌星、独一份、最合心意的礼物。
静室被她改成了临时工坊,窗明几净,空气中飘着草木与花香交织的清润气息。
案上没有名贵礼器,只摆着她寻来的各式材料:几支打磨光滑的薄壁铜管,是她托军器坊的匠人按尺寸精铸的;两片磨得莹润通透的琉璃片,是她花了三日功夫,一点点细磨抛光的;一瓮清晨采摘的玫瑰花露,是她带着晚晴在府中花园亲手蒸馏的;还有上好的珍珠粉、蜂蜡、杏仁油、晒干的白茯苓末,全是温和养人的天然材料。
霍去病处理完军务归来,轻手轻脚走进静室,便见凌星挽着袖口,正俯身对着铜管细细调试,鬓边碎发垂落,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阳光落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连指尖的细绒都清晰可见。
他放轻脚步,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刚卸下铠甲的慵懒温柔:“在忙什么?这般投入,连我来了都未察觉。”
凌星身子微暖,回头笑看他,指尖轻点案上的材料:“在给舅舅和公主殿下备礼。大婚之前,总要亲自登门拜谢,总不能空手而去。我不想送寻常俗物,便亲手做些合他们心意的。”
霍去病目光扫过案上的铜管与琉璃片,眸中泛起好奇:“这是做什么?看着不像寻常器物。”
“给舅舅做的。”凌星拿起一片磨好的琉璃片,眼底闪着细碎的光,“舅舅是大将军,常年驻守边境,瞭望敌情、勘察地形全靠肉眼,若是遇上远地烟尘、远处斥候,便难以看清。我用琉璃和铜管,做一件能望远视物的小物件,暂且叫它望远镜,能看清数里之外的景象,于军中之用处,堪比利刃。”
霍去病眸色一亮,他征战沙场多年,最知瞭望侦查的重要性,若是真有能望远的器物,于北境边防简直是如虎添翼。
他没想到,凌星竟连这般关乎军务的物件都能做出来,心头的骄傲与宠溺又浓了几分。
“那给公主殿下的呢?”他又看向一旁的花露与香膏材料。
“公主殿下雍容尊贵,平日里用的胭脂水粉多含铅华,伤肌肤。”凌星拿起玉碗中凝润的香膏雏形,语气温柔,“我用玫瑰花露、珍珠粉、杏仁油熬制养颜香膏,天然温和,滋润养颜,长期用,肌肤会细腻光洁,比市面上的膏脂好用百倍,且不伤身。”
霍去病失笑,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也就你这般心思细腻,把所有人的喜好与需求都记在心里。舅舅刚正务实,最厌虚礼,你送他望远镜,比送他千金宝剑还让他欢喜;公主殿下爱重雅致,偏爱天然之物,你这香膏,正好合她心意。”
“他们待我很好,我自然要真心相待。”凌星依偎在他怀中,眉眼弯弯。
接下来两日,凌星闭门不出,全心准备这份心意。
制作望远镜最是耗神,琉璃片必须磨得厚薄均匀、边缘圆润,否则视物模糊;铜管的尺寸要精准契合,才能固定镜片,调节焦距。她坐在案前,手持细砂布,一点点摩挲琉璃片,指尖磨得发红,也不肯停歇。
晚晴在一旁看着心疼,劝她歇息,她只笑着摇头:“舅舅是沙场大将,这望远镜差一分,瞭望时便可能误一分军情,半点马虎不得。”
待到望远镜成型,单筒细长,铜管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前端嵌着凸透镜片,后端是凹透镜片,轻轻抽拉铜管,便能调节远近。
凌星举目望向府外的城楼,数里之外的飞檐、旗杆、行人,竟清晰如在眼前,她喜不自胜,连忙喊霍去病来看。
霍去病接过望远镜,对准远处的未央宫城楼,看清宫角的铜铃与守卫的身姿时,少年将军眸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忍不住赞叹:“妙!实在是妙!有此器物,北境瞭望敌情,再无难事!凌星,你真是天赐我的奇才!”
而另一边,养颜香膏的熬制也极尽用心。
凌星清晨采摘带露的玫瑰花瓣,用蒸馏之法提取最纯净的花露,撇去杂质,只留清润花香;再将上好的珍珠研磨成细粉,过筛三遍,确保细腻无渣;杏仁油温火慢熬,融入蜂蜡调至稠润,再混入花露与珍珠粉,不停搅拌至冷凝,最终成了一盅莹白温润、花香清浅的香膏。
她将香膏分装在两只羊脂玉瓶中,玉瓶小巧精致,触手生温,配着香膏,雅致又贵重。
一切准备妥当,这日午后,霍去病亲自驾车,携凌星前往大将军府拜谒。
大将军府依旧是沉凝肃穆的模样,苍松翠柏列于径侧,青石铺地,廊下无多余装饰,却处处透着武将世家的沉稳大气。
卫青与平阳公主早已在正厅等候,听闻二人到来,平阳公主率先起身迎出,脸上挂着温和慈爱的笑意。
“凌星来了,快进来,外头风大。”卫瑶华上前,亲昵地拉住凌星的手,上下打量,眉眼间满是喜爱,“几日不见,越发标致了,我家去病真是好福气。”
凌星屈膝行礼,举止得体,眉眼温柔:“见过公主殿下,见过大将军。劳二位长辈等候,是晚辈失礼。”
卫青也起身颔首,面容刚毅,眼神却温和:“自家人,不必多礼,快坐。”
仆从奉上热茶,凌星起身,亲手将备好的礼物捧上,先递向平阳公主:“公主殿下,晚辈无甚贵重之物,唯有亲手熬制的养颜香膏,天然温和,不伤肌肤,殿下平日敷面润肤,或可合用。”
卫瑶华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润淡雅的玫瑰花香扑面而来,不浓不烈,沁人心脾。
她用指尖挑出一点香膏,质地温润细腻,轻轻抹在手腕上,瞬间化开,滋润不腻,肌肤顿感柔滑。
平阳公主眸中惊喜连连,连连赞叹:“此物甚好!我用过无数名贵膏脂,却从未有这般温润清香的,无半分铅华之气,最是养人。凌星,你真是手巧心细,连这般好物都能做出来,比宫中尚衣局的匠人还厉害!”
她素来爱重天然雅致之物,宫中赏赐的香膏多含厚重脂粉气,凌星这盒香膏,恰好戳中了她的心意,看向凌星的眼神,愈发像看自家亲女儿一般。
凌星浅笑:“殿下喜欢便好,只是晚辈一点心意。”
随即,她又捧起那支细长的望远镜,双手递向卫青,语气恭敬:“大将军,晚辈知晓舅舅常年驻守边境,瞭望敌情不易,便亲手做了一件小器物,名为望远镜,可望远视物,数里之外的景象,清晰可见,于军中或有小用。”
卫青本是务实之人,对礼物从不上心,闻言只是随意接过,待指尖触到光滑的铜管,再听凌星讲解用法,便好奇地按照她的指点,举到眼前,轻轻抽拉铜管调节焦距。
下一瞬,大将军刚毅的面容上,骤然露出震惊之色。
他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府门外巷口的槐树,看到了树枝上停留的飞鸟,甚至看到了远处坊市门口的摊贩,连摊贩的眉眼都隐约可见,远比肉眼看得远、看得清!
卫青猛地放下望远镜,看向凌星的眼神,从温和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由衷的赞叹:“这……这竟是真的能望远!凌星,你这物件,简直是神物!于我军中瞭望、侦查、布防,用处之大,堪比千军万马!”
他征战沙场数十年,深知视野便是战机,这小小的望远镜,看似不起眼,却能在战场上占据绝对的先机,比任何金银珍宝都珍贵百倍。
“你这孩子,心思竟这般缜密,连军中所需都记在心里。”卫青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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