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狼烟尽,长安春色归。
霍去病率八千轻骑班师回朝那日,长安城十里长街挤满百姓,鲜花、彩绸、酒香与欢呼声铺天盖地。
少年将军一身银甲染过征尘,披风猎猎,身姿如松,引得沿街百姓不断高呼“冠军侯”。
凌星一身浅青劲装,策马紧随其侧,没有帷帽遮面,没有裙裾拖沓。
自漠北一战、地道破城、怒斥匈奴使者之后,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而是全军敬服、百姓感念的安远女史。
可她依旧低调,只安静伴在霍去病身侧,眼底无半分骄矜,只有安稳。
未央宫前,百官列队相迎。
萧彻亲登承天门,见大军阵列齐整、士气如虹,龙颜大悦,当即下诏:宫中设庆功宴,文武百官作陪,为冠军侯接风,为三军将士庆功。
日暮时分,未央宫麟德殿灯火通明。
殿内香烟缭绕,钟鼓雅乐悠扬,玉盘珍馐罗列,文武百官按序而坐,气氛既庄重又热烈。人人都知,今日之宴,是为北征大捷,更是为少年霍去病一朝功成、名动天下。
霍去病坐于首席上首,铠甲已换绛红色侯服,金冠束发,眉目英挺,却始终坐姿端正,目光时不时悄悄落向下方一侧的凌星。
凌星依女史之位而坐,素衣淡妆,安静端坐,不争不抢,不卑不亢。
酒过三巡,乐声暂缓。
萧彻执杯起身,目光扫过殿内,声震大殿:“此番北征,匈奴主力溃于漠北,西河复安,漠北城归我大曜版图,皆赖冠军侯智勇无双、三军用命!朕敬诸位一杯!”
满殿文武齐齐起身举杯:“吾皇万岁!大曜万年!”
一饮而尽,殿内欢声再起。
萧彻看着霍去病,笑意温厚:“霍去病,你年纪轻轻,勇冠三军,封冠军侯,食三郡,朝野无人不服。往后,大曜北疆,还要多靠你镇守。”
霍去病上前一步,单膝行礼,声如玉石相击:“臣保家卫国,乃分内之事,不敢居功。此番能连破强敌、安定边境,非臣一人之力,更有一人,居功至伟。”
萧彻挑眉:“哦?你说的是——”
霍去病抬眸,目光越过群臣,稳稳落在凌星身上,一瞬不瞬,温柔又郑重。
“安远女史,凌星。”
一语出口,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凌星,有敬佩,有好奇,也有几分隐晦的打量。
霍去病朗声道:“自漠北相随以来,凌星教士卒急救、制止血包,活我军儿郎无数;西河遭伏,她冒险纵火扰敌,助我突围;黑林谷借风破敌、流沙谷溃敌粮草、漠北城挖地道破坚城,皆出自她之手。她以一介女子之身,随军千里,出生入死,忠心无二,实为我大军之幸,大曜之幸。”
他句句属实,桩桩件件,群臣皆有耳闻,无人可驳。
萧彻颔首叹道:“凌女史才智、胆识、忠心,朕早已深知。今日庆功,朕亦有赏——”
他话音未落,霍去病忽然再度叩首,这一叩,沉稳、坚定、毫无退避。
“陛下,臣今日,尚有一事,请陛下恩准。”
“你说。”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御座,声音清朗,响彻整座麟德殿:“臣,霍去病,请陛下赐婚——臣愿娶安远女史凌星为妻,以冠军侯之礼,明媒正娶,立为冠军侯夫人,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望陛下成全!”
最后一句落下,整座大殿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乐师停了手,百官僵在原地,酒杯停在半空,连呼吸都仿佛凝固。
谁也没有想到——庆功宴上,少年功勋盖世的冠军侯,不当众谢恩、不谈封赏、不论军务,竟然直接求娶一个出身不明、随军出征的女子!
片刻后,满殿哗然。
“……侯爷请娶凌女史?”
“这、这太突然了!”
“凌女史虽有功,可出身不明,无家世无门第,如何做得侯夫人?”
议论声嗡嗡四起,有惊,有奇,有不解,更有隐隐的反对。
座中一人面色瞬间铁青,指节攥得发白。
御史大夫李琛,一向以恪守礼教、标榜正统自居,又是世家老臣,最看重门第出身。
他看着殿中坦然请旨的霍去病,又看了一眼依旧端坐平静的凌星,心头怒火已起。
萧彻坐在御座上,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本来已经私下给霍去病传指,没想到这小子竟为了今后凌星免遭朝廷的流言蜚语,主动在上朝时提了出来。
也罢,竟然互相喜欢,便随他去吧!
心中对这个少年的欣赏也更深一层。
但他并未立刻在朝堂上同意,只淡淡道:“霍去病,你可知,侯夫人之位,事关侯门第规、朝野体面?”
这话,是提醒,也是留给群臣说话的余地,保全自己作为当权者的威严。
霍去病沉声道:“臣知晓。但臣心中,凌星才智、胆识、品性、忠贞,皆胜世间无数女子。她配得上臣,配得上冠军侯府,更配得上陛下赐婚。”
他一句“配得上”,说得斩钉截铁。
凌星坐在席中,指尖微微一颤。
她抬头,望向殿中那个为她挺身而立的身影,心头滚烫。
她知道,这一请,他便是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
可他毫无惧色。
果然,不等萧彻表态,李琛猛地甩袖起身,出列躬身,声音尖锐:“陛下!臣反对!”
在场所有人目光一凝。
李琛抬眼,直视霍去病,语气严厉:“冠军侯年少功高,乃国之栋梁,侯夫人必须出自名门望族,知书达理,恪守闺训,方能辅佐侯爷、光耀门楣、安定朝野!”
他话锋一转,直指凌星,声色俱厉:“可这凌星,出身不明,籍贯无考,无父无母,无族无亲!连家世清白都谈不上,何德何能,位居冠军侯夫人?”
殿内静得可怕。
这番话,如刀如剑,直戳凌星最无法辩驳的“出身”二字。
李琛见无人敢接话,底气更足,继续厉声斥责:“更何况,她以女子之身,随军出征,出入军营,与将士朝夕相处,形同抛头露面、不守闺范!此等行为,早已违背礼教大防!”
“若让此女入主侯府,必乱霍家门风,玷污侯府清誉,传扬出去,列国耻笑,军中轻视,后世非议!臣斗胆断言——娶此女,必误国误军,后患无穷!”
“误国误军”四个字,重如千钧。
这哪里是反对婚事,分明是要把凌星打成“祸水”。
立刻有几名守旧派大臣、世家老臣纷纷附和出列——
“臣等,亦反对!”
“李大人所言极是!门第不可不察,礼教不可不守!”
“侯夫人关乎朝廷体面,岂能如此草率!”
一时间,殿内压力如山,尽数压向凌星。
不少同情凌星的武将、年轻官员想开口,却被守旧派气势所压,一时难以作声。
霍去病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杀气隐隐欲现。
他刚要开口护着凌星,驳斥群臣,一道清清淡淡、却异常稳定的声音,从殿下缓缓响起。
“诸位大人说完了吗?”
凌星缓缓起身。
她没有慌乱,没有低头,没有落泪,只是平静地站在自己的席位旁,素衣淡妆,身姿挺直,目光一一扫过殿内那些义正辞严、满口礼教的大臣。
那眼神,不卑不亢,清澈如刀。
萧彻微微颔首,示意她但说无妨。
凌星微微屈膝,对御座一礼,声音清亮,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陛下,臣女凌星,愿当庭回话。”
凌星站直身躯,目光先落在李琛身上,淡淡开口:“李大人方才说,臣女出身不明,不配为侯夫人。”
她不慌不忙,一字一句:“臣女确实身世飘零,幼时流离,不知宗族籍贯,无世家门第可依,无高官父兄可仗。这一点,臣女不否认。”
守旧派大臣立刻面露得意,以为她认了。
可凌星话锋一转,气势陡然升起:“但——出身,能定一个人的忠奸、功过、品行吗?”
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渐高,字字如锤:“我凌星,无门第可依,所以不靠家世,不靠出身,只靠自己一双手、一点心智,在北境沙场,一寸一寸站稳脚跟!”
李琛怒喝:“巧言令色!女子随军,本就违礼!”
“违礼?”凌星冷笑一声,目光凛然,“大人口中的‘礼’,是坐在金殿之上、酒足饭饱之后,空谈门第、指责女子的‘礼’;还是边境百姓被匈奴烧杀抢掠时,能护他们一命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