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杀了2811？”说话人整张脸躲在阴影里，挡住了相貌：“你是逃离的实验体，为什么要救贺阁稀？是他的父母让你变得这么惨的，不是吗？整天躲躲藏藏，被当成货物一般运输——你很有潜力，为什么不选择加入我们，获得更好的归宿呢？”
“新湾区暴恐干预队，队长劳舟，诚挚邀请你加入我们的队伍。能和异种融合的人少之又少，你解决了2811，说明你比他更强。”劳舟道：“至于地上这个......啊，有主的狗而已，杀了就杀了。后续因他而起的追查在暴恐干预队面前什么也不算。只要你加入我们，你不会在遇到任何麻烦。”
甘夜静静地听着他讲完，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你也很麻烦。”
“你是什么队长我根本不在乎。市长，新港区，暴恐机动队。所以呢？我为什么要因为我不在乎的东西动容？你又为什么觉得你可以打动我？”
“我真的特别讨厌干扰我工作的人，你出现在这里让我感到很烦恼啊。”
甘夜歪着脑袋，视线扫过顶上的灯。它们忠实地散发光亮，用自己的光与热点亮整个场地。
“杀掉你会变好吗？”
“我感觉不会啊。”她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你们获得这份力量的时候会觉得自己被影响了吗？”
“能感知到情绪的人才会被影响，异种是以情绪为食的怪物，你有很大的潜力。”劳舟道：“和我一战吧，让我体会一下你有多强。”
“和没有名字的2811比起来，你更有资格成为‘真正’的队员。”
劳舟挥手，被能力染黑的双眸里是不容置喙的威严：“越强大的人拥有的异域，不是你这种蝼蚁可以想象的。”他漆黑一片的双眼里并没有郁华池的存在：“至于你，如果能活着走出异域，放你一马也不是不行。”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啊。”世界意识看着劳舟：“甘夜小姐，这个人现在应该在出差，可能是因为你的行动影响了他的行为。”
“你原本的规划有问题。”甘夜道：“如果按照你的计划一直不让贺阁稀体内的东西醒来，我解决一个就会又来一个新的。就像多米诺骨牌，第一张牌倒下了，后面的牌就会跟着倒下。”
“现在，我要杀了这个人。”甘夜拔出那把擦郁华池脖颈而过的小刀，道：“然后我会唤醒贺阁稀体内的东西。那个时候我需要换个身份，因为他和主角的牵扯太深，不方便我后续完成任务。修正错误之后，一切会回到正轨。”
周围的环境逐渐被灰色吞噬，但和刚刚郁华池的异域不同的是，劳舟的异域内部并不是单纯将事物定格，而是切换了场域内的样子。
“二流的能力者适应环境，一流的能力者改变环境。”劳舟道：“地上躺着的这个人，你叫什么？”
郁华池突然被搭话，下意识看了眼甘夜才答道：“郁华池。”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郁华池，我会记住每个死在我手里的人。”劳舟抬手，手上的手册无风自动，将郁华池的名字写在上面：“现在，尽你所能，抵御我吧。”
劳舟拿郁华池开刀，就是杀鸡儆猴，想要甘夜乖乖就范。
无形的重压降临在郁华池身上，原本已经从地上狼狈站起来的他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沾满灰尘的白色衬衫——此刻衬衫下摆无风自动，仿佛从高处降临了一只透明的巨手，要将他压至地面。
郁华池咬牙，他的全身都感受到了那股重压。并非只来自上方，更不是什么巨手，而是劳舟改变了郁华池所站之地的重力，压强改变之后，空气流速加快，才形成看上去好像要将他压垮的风之巨手。
甘夜站在他的前面，发丝被风吹起，轻轻扬在风中。
风从后面袭来，甘夜并未回头，只将几缕飞舞在脸前的发丝安静地捋回脑后。
奇怪的是，被她触碰过的发丝就那样乖乖地顺从她的动作，待在那里不再动弹。
劳舟一顿，手指暗暗动作，沉声道：“如果你承受这份重压，即使能勉强撑住，内脏也会不负重堪。疗伤会很久，我不希望你耽误变强的时间。”
闻言，他面前行走的苍白色人影一顿，当劳舟再去看时，郁华池身侧的风已经停止，正止不住地咳嗽。
郁华池吐出一口夹杂内脏碎片的血，忍住浑身上下的疼痛，强撑着睁眼对甘夜道：“本来不想叫你老大的......老大，你救我一条命，我郁华池早晚会还给你。”
甘夜只是平静地走向劳舟，那双单色的唇抿成一条线，白色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神色。
劳舟看着甘夜，心里升起了一丝异样。
他没有完全使出力量不假，对郁华池也是恐吓多余真情实感的动手。郁华池承受不住在他的算计之内，毕竟异种持有者并不多，少一个也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只是甘夜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计之内。劳舟虽然没放在心上，但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不对劲。
到底为什么不对劲......
劳舟猛然低头，在他的手册上，赫然是一道空白。
那上面没有“实验体3839”的名字，即使劳舟在自己的领域内无所不能，也做不到命令一个在他的领域里“不存在”的人。
“你不是实验体3839？”劳舟面露惊异之色，没有完全把握他不会出现，2811留下的资料里，面前这个人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但他似乎也没有承认。
“你到底是谁？”劳舟想要后退，双腿却已经不听自己的指令，摇摇欲坠。
他居然在恐惧，为什么？
迄今为止他遇见的对手都不像面前这个人一样，哪怕只知道假名，也或多或少能对敌人造成影响。
“我是谁？”
甘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应他的问题，一步一步靠近他。
“感觉不是很重要啊。”
劳舟看着面前的人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眼睁睁看着对方轻飘飘地抽走自己手中的“手册”。
然后，甘夜慢悠悠地一页一页撕掉了劳舟的手册，垂眸看着掉落在地上散落的纸张化为黑色粒子消散。
“我没有告诉手下败将名字的习惯，不过有时候变得不像自己会让我稍——微改变一下。”甘夜凑近劳舟：“杀人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让一个人消失在世界上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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