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蝉先细细验了照见的尸体。
和之前的结果差不多。
“确实是炭火中毒导致的死亡,浑身没有一点其他的外伤。”
郑观澜问道:“之前我没来得及问,炭火中毒的事我确实听说过,可却少有中毒致死的例子,照见之死透着古怪。”
“你感觉没有错。谁都知晓在燃烧炭火时,如果紧闭门窗会导致中毒,所以家家户户都会放一盆水在旁边并且保证通风预防中毒。不管贫富老幼,都知道的事,霞光寺的人会不知晓?而且炭火中毒也只在屋内狭小不通风的情况下才会发生。可照见身死在大殿之中啊,因为供着佛像,霞光寺的大殿空旷至极又非常高。但凡稍微注意一点也不可能会炭火中毒。”
闻蝉的话点破了郑观澜心中的疑惑。
“也就是说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没错。我猜想,凶手应当是悄悄关闭了门窗,导致照见中毒而死。在照见死后,凶手又潜入大殿将其尸体摆弄成坐姿才离开。”闻蝉有些失望,“线索不多。”
凶手利用了所谓的意外杀人,留下的痕迹很少。
“再看看智德的尸体吧。”郑观澜撩开智德身上的白布。
一具被烧得红黑交错的尸体显出面目。
闻蝉站在跟前,一直没有动作。
“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不知该从何着手。”闻蝉回忆着之前的事情,“那些和尚亲眼看见智德跳入的火中。真是奇怪,他为何要跳入火中呢?他又不是疯子……”
“难道是中了什么迷药?”郑观澜猜测。
“是有这个可能……”
闻蝉搬开了智德的嘴,闻了闻。
“没有迷药的味,那种能致人癫狂的药一般都有点味道。”
“那会不会是如同郭牧一般?毒药是被吸入的?”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闻蝉。
她从验尸箱中拿出一根头上缠着棉花的签子,放入智通的鼻内。
棉花上沾满了黑灰。
可是却没有半点药物的气味。
“没有。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或许有人对他用了其他无味的药物。”闻蝉把东西都放好,“先把那些小和尚叫进来问话吧。”
……
被叫来的几个小和尚都是和案子有关之人。
一个是一直照顾照见的小弟子,叫智真,看上去十三四岁的模样,很小。
另外几个也都是寺庙的和尚。
闻蝉先问了智真:“听说,照见大师一直是你在照顾?”
“是,贫僧刚出生时就被遗弃在霞光寺门口,是师父将我抱回去养大。贫僧年幼愚钝,不如几位师兄能干,就一直留在师父身边照料师父起居。”
“照见大师平日里是不爱出门的吧?”
“师父眼睛看不见,又喜静,除了平日讲经主持法会都在自己院内起居。”
“寺庙的事务呢?”
“一切都是智德师兄操心,师父几乎不过问。不过……”智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
还不等智真回答,成生就带着智达走了进来。
智真立即不再多言了。
一进门,瞧见二人的脸,智达就慌了一下,旋即很快低下头。
“贫僧见过郑施主,闻施主。”
“智达大师怎么来了?”
智达已经恢复了一脸淡然。
“今日县衙来人,将先师和师兄的肉身还有这些弟子带走,贫僧询问缘故,衙役却闭口不言。贫僧心中担忧,不知是何缘由,故上门求问。”
闻蝉态度很温和。
“也没什么,只是二人之死怕是凶案,所以才拘人来问。”
“凶案!”智达眼神颤动,“可……”
闻蝉抬手,语气冷了下去。
“那些说法,本官不喜欢。”
智达见她冷脸,只好将饿鬼论吞回肚内。
“刚好,智达大师也来了,我有事正好想要你们对一对。”
智达笑道:“施主但问无妨。”
“智达大师为何要去迎接张飞逸?”
智达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回答得顺畅至极。
“当年,兴安侯夫人去世后,兴安侯想将兴安侯夫人的牌位供奉在敝寺。师父和兴安侯私交不错,就应了下来。前段时日,师父收到兴安侯的信件,信中说,其子要前来敝寺为亡母祈福,劳烦师父多照顾他的儿子。半月前,师父将贫僧叫去。说是张施主年幼,想让贫僧代他去迎接张施主。”
“不对吧?”智真忍不住说道,“不是师兄非要去的吗?”
智达也懵了:“什么?”
“师父说,是师兄自己提出要去的。那日我见师兄离开,心中疑惑。水陆大会即将开始,为何师兄会在此时离开。师父告诉我,是师兄怕接待张施主不周,到时候得罪兴安侯,才主动提出要去的。”
“师父这样说的?!”智达声调都拔高了,“明明是师父逼我去的!当时我还推辞来着,说水陆大会仪式十分繁杂,若我不在,智德师兄一人怕是会忙不过来。可师父非说张施主年幼性子跳脱,若出了什么差错,他无颜面对兴安侯!我这才应下。”
好嘛!一件事整出了三种说法。
张飞逸说本来没人接他,霞光寺莫名其妙派了智达去。
智真也说是智达非要去。
可智达却说是老和尚逼他去的。
看智达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可智真和张飞逸怎么会说谎呢?
而且……从智达的言行来看,他自己非要去的可能性更大。
智真糊涂了,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师父确实是这样说的呀。”
“本官顺嘴一问。”闻蝉将事情暂且按下,“或许只是照见大师年纪大了,记忆出了偏差。”
智达立即附和。
“是呢,师父确实已经有些糊涂了。”
闻蝉继续问道:“智真小师傅,那日照见大师坐化前后的事情,你可记得?”
“自然记得。”智真眼睛红了,“那日晚上,师父说要为结界加持愿力,让我们先离开,他要自己一人留在大殿诵经。等到第二日我们到的时候,师父就已经……”
其余的小和尚也点点头。
“当时那般冷,殿内可燃上了炭火?”
“自然是有的。那晚我们把炭火生好,旁边放了水才走的。”
“走的时候门窗是紧闭的吗?”
“当然不是,漏了一点缝隙通风。”
“那你们第二日到的时候呢?”
“到的时候……”智真一下瞪圆了眼睛,“关着的!门窗都被关死了!”
“还有吗?”闻蝉也紧张起来,手心都在出汗,“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地方,和你头一晚离开时不一样。”
智真紧紧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我没太注意。”
“我记得……”一个小和尚弱弱开口。
“哦?这位小师傅,你记得哪里不一样?”
“水!我是负责打扫大殿的,主持的肉身被抬走后,我奉命替换新的香烛法器,当时我就发现那盆水不见了。后来找了很久,才在大殿后的草丛里找到被打翻的水盆。”
“这是……这是何意啊?”智达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迷茫。
“照见大师是炭火中毒而死。”
“师父是被人害死的!”智达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声音又细又尖,“是有人故意拿走了水盆,关上了门窗?”
这人脑子倒是转得快。
“是。”
“不对不对!”智达连连摆手,“不可能!”
“大师何出此言?”闻蝉细细观察着对方的神色,想要从中找出一些破绽,“照见大师本就年事已高眼睛又看不见,凶手做这些手脚是很简单的。”
“就是因为师父看不见!师父自小就看不见,但耳力极好。平日里,我们还未进院子,他就能听到我们来了。若凶手在大殿内外做这些手脚,师父定然不会察觉不到。”
一直照顾照见的智真也点点头。
“师兄说的没错,师父虽已年老,耳力却没有丝毫减弱,平时我在院子里忙活,他在屋内,反而还比我先听清来者的脚步声。”
这就是个疑点了。
“我们记下了,今日话就算是问完了,诸位可自行离去。”闻蝉说道。
智达大松一口气,嘴上的话还是说得很漂亮。
“有劳二位施主了,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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