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家的热水器修好了。
他用了两天也没见热水再变冷水，可见大学生真的很怕被投诉。
早晨起来冲个澡，对楚秋这种早起困难户来说，接下来一整天，头脑会稍微清醒点。
热水浇下，细碎的鬓发黏在脸颊和下巴尖儿，他闭着眼，考虑着晚上的安排。
冰箱里的食材已经告罄，连鸡蛋都没了，一会儿得先去趟超市……
晴空市是座紧挨着大都市的四线小城市，冬天冷嗖嗖的，街边都见不到几个人，想要娱乐活动还得坐两个小时公交去市中心。
楚秋显然没有这种闲心，洗完澡，弄干头发，就换上衣服出门了。
他租的这栋公寓位置偏，但胜在便宜安静，一层楼就对门两个住户，平时互不打扰。
所以楚秋下来，看到三楼楼道里堆满的纸箱，不禁轻轻挑了眉。
301门户大开，两个搬家师傅正把行李往屋里搬。
除了他以外，还有人会搬进这种老楼。
“这儿原来的住户搬走了吗？”
印象里，301住着个单身阿姨。
两个师傅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楚秋就点头说“抱歉借过下”，下楼去了。
他去超市给冰箱补充了些食材，想起庄绍竹那件高定黄衣恐怕得用专用洗衣液，又专程晃去清洁区买。
一瓶的价格比一购物车的食材加起来还要贵三倍不止。
放在楚秋的出租屋里，绝对算得上奢侈品了。
回到公寓，楼道里的纸箱已经搬完了，只剩301的门还大敞着。
“对对，把我电脑放那个桌上，这个放到卧室去，还有那边的垃圾一会儿全帮我清走吧，一人再给五十辛苦费，谢谢师傅……”
说着，一个穿棕色风衣的青年从301里面走出来。
他手里抱着一盆水培植物，看见楚秋站在门外，先是一愣，然后一双狭长的眼就迷人般地弯起来。
“您好，好久不见，不过也就两天而已。”
楚秋也没想到会再见他，看眼屋内：“所以搬来的是你？”
“对，早上没吵到您吧？我跟对面的大哥倒是打过招呼了。”
楚秋摇头，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你怎么突然就？”
崔汲哦了声，把盆栽往鞋柜一放。
“我爸妈嫌我整天在家里，我也待得烦，这不手里攒了点钱，上次来感觉这儿环境不错，正好有户主准备出租，我就趁热下单了。”
师傅出来问了句什么，崔汲指挥了一声，又转头问楚秋。
“没想到搬进来第一天就碰到了，好巧好巧。您这是干嘛去了？热水器没再出问题了吧？”
面前的青年眯起眼冲他笑，笑得清爽又腼腆，脱下那身工作服后，才让人觉得他确实是朝气蓬勃的大学生。
“您，就不用说了吧。”楚秋说。
“什么？”
“‘您’。”楚秋道，“我现在又不是你的顾客。”
“哦，好。”崔汲马上领会了，“那叫哥吧。哥，你热水器没问题了吧？”
“……”
楚秋觉得，他有点自来熟。
不过现在的男大学生可能就这样？
“没，挺好的。”他朝他示意了下手里的塑料袋，“沉得很，我先上去了。”
“我帮你吧。”
楚秋还没来得及拒绝，手里一大袋东西就被人轻松接手了。
崔汲拎了拎：“确实挺沉。哥，你买什么了？”
楚秋看他身长腿长，轻松几步迈上楼梯，只能跟上去。
“没什么，就鸡蛋牛奶和肉。”
“原来你自己会做饭啊？”崔汲有些意外。
楚秋好笑：“不会做饭我喝露水吗？”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崔汲道，“我以为你都是点外卖。现在哪儿还有人做饭？”
“外卖吃多了很腻的。”
楚秋越过他上到四楼，打开门，冲他伸手，意思是给我就行。
崔汲却仿佛没看懂，非常理所当然地拎着楚秋的东西进了他家门。
还问：“哥，放哪儿？”
“门口就行。”
楚秋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一口一个“哥”过，不禁问：“你多大了？”
“今年就满二十二了。”
“那我也大不了你多少。”楚秋把还沾着雪渣的高帮靴从脚上脱下来。
“别叫哥了，叫名字就行。”
他不知道为什么崔汲好像还有点高兴似的，目光一闪，试探性地叫：“那，楚秋？”
楚秋点头，抱臂往鞋柜旁一靠：“你呢？”
“我？我姓崔，单字一个汲。”
“哪个吉？”
“汲，汲取的汲。”崔汲道，“是不是挺少见的。我妈说，取自‘汲汲以求’。”
他说着，冲楚秋眯缝了下眼睛。
楚秋浑不在意的样子：“是挺少见。”
东西也放了，基本的寒暄也寒完了，他道：“今天谢谢你帮忙，不是还在搬家？赶紧下去吧。哦，这个给你。”
崔汲摊掌接过他的东西，出门了打开一看，竟然是一颗柠檬糖。
崔汲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勾起了唇角。
人妻，给的糖啊……
301里，崔汲的东西基本都摆放妥当了。
他发了红包，两个师傅高高兴兴收工走人。
屋内总算恢复宁静，崔汲在房子里绕着走了一圈。
十多年的老房子了，踢脚线发霉、墙皮脱落是常事，只要能住，崔汲不挑。
他不太在意居住环境，只在意自己的目的。
楚秋住402，他本来想让小蔡哥给自己租到302的。和楚秋一个朝向，户型布局大概率也一样。
但整栋楼问了一圈，愿意出租的只有301的女士。
崔汲急着住进来，要求不了太多。
他望着和楚秋的房间布局相差也不太大的301——进门右边是客厅，正面是主次卧，左边是厨房，就是阳台的位置不太一样。
次卧很窄，相当于儿童房了。
他俩男男朋友，黄衣男过来留宿也不可能睡次卧。
那次卧有没有可能是用来放东西的？
比如，一些黄衣男不太好放在家里的东西？
干想也想不到答案。
崔汲从冰箱拿了瓶可乐，思绪稍微一从正事上挪开，就不由自主朝着奇怪的方向拐——
自己上门那天，楚秋有可能就在这个朝向、这个布局的房间床上，和黄衣男……
但得多激烈，手腕才会留印儿？
没见着楚秋本人之前，崔汲还能想想。
现在见过楚秋那副冷淡懒散的模样，就很难想象他在床上是什么样。
……
自己想什么呢？
崔汲抓了抓头发。
没人的时候他就懒得笑了，几口把可乐喝完，捏扁易拉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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