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盛夏，S市。
炽热的空气将这座位于盆地的城市点燃，夜晚也依旧没有降下来的温度让人不免有些浮躁。
宁溪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老小区因为电量负荷过载而进入了短暂地断电维修——而地板是她现在唯一能汲取凉意的方式了。
失去了当代年轻人赖以生存的手机（因为没电了），宁溪百无聊赖地在地板上回忆往昔：家里父母感情稳定，存款尚可，本来一家三口住在城南那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里，周末偶尔和已经结为他人夫的哥哥小聚，逢年过节包顿饺子，日子过没什么大起大落，却也舒心，但自己三个月前非要出来在老城区租间屋子来没苦硬吃，此为一败。
至于二败，或者称之为遗憾更好；可能是她那年在高考志愿表上填了个“汉语言文学”，然后毕业了发现自己除了能背出《离骚》全文、知道“蒹葭苍苍”下一句是什么、以及能在朋友圈写出好几篇不重样的文案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了。
然后宁溪在地板上翻了个身，继续胡思乱想着：如果还不来电就得看困意和热意哪个先占领身体了，前者的话就能睡着了，后者的话说不定也能睡着了——比如热晕过去，不过还好明天是周末不上班……
平淡的生活就是这样，但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到当她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透过敞开的窗户看见一颗流星划过天幕的时候，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都不是什么“世界和平”或者“家人都长命百岁”——毕竟前者离她太远，后者有些不切实际。
她只是想：
“要是能不劳而获就好了。”
最好是一夜暴富那种。
真的，就只是这么随口一嘟囔。
就像是那种你早上闹钟响了无数次之后闭着眼睛摁掉，然后说“再睡五分钟”一样，属于人类在疲惫状态下对生活发出的小小反抗。
流星有没有听见她不知道。
但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宁溪正翻了个身打算继续“回忆往昔”，畅想一下如果自己当初选了别的专业的美好未来——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因为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小区里传来的，而是直接在她脑子里面响起来的。
像突然有人往她脑子里塞了一颗薄荷糖。
这怎么不算在停电的酷暑实现了短暂降温呢？只是伴随着一点鸡皮疙瘩和小小的惊吓。
【恭喜宿主绑定不劳而获系统。】
宁溪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对着空荡荡的出租屋说了一句：“……什么玩意儿？”
【不劳而获系统很不高兴为您服务。本系统致力于帮助宿主实现“不劳而获”的美好愿景，让您在无需努力的情况下获得理想人生。】
宁溪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是真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大腿上掐出来的红印子，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确定这个声音确实不是隔壁手机还有电的精神小伙看的短剧里传过来的，也不是自己最近熬夜熬出幻觉了。
“你……”她试探性地开口，“你是一个系统？”
【显而易见，是的。】
“是那种网文里绑定了就能走上人生巅峰的系统？”
【本系统的核心宗旨并非让宿主走上人生巅峰，而是——】那个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让您过得舒服。】
宁溪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一点。
她想起了自己上个月为了赶一个方案熬到凌晨三点，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开会结果被甲方一句“我觉得还是第一版好点”全部推翻；想起了自己每个月，月月说攒钱，月月一看进度为0的攒钱大业；想起了自己明明选了个不用学高数的专业，结果工作了照样要对着Excel算数据算到头秃——
“……怎么个舒服法？”
【不劳而获在人类字典里的释义为：自己不劳动而取得别人劳动的成果。形容坐享其成或白白地占有他人的劳动成果。】
系统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但是“白白占有他人劳动成果”不符合系统向善向美的价值观，因此本系统的功能可以理解为：在不违反伦理纲常的前提下，尽可能地降低宿主的付出感同时，提高宿主的获得感。】
“所以我该怎么做？”
宁溪试探性地问道，随即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又问了句“我和你对话必须说出来吗？还是直接在脑海里想就可以？”
这个对我很重要！！
她在心里呐喊，毕竟系统万一是真的，以后她还不想在外面被当成神经病，万一是假的——那这样对着空气说话不就更是神经病了吗！
【……】
虽然没有实体，但是那一瞬间宁溪觉得自己感受到了系统的无语。
【宿主可以选择喜欢的方式和系统沟通。】
系统先是回答了宁溪最关心的问题，看起来她刚刚心里的呐喊也被系统听见了。
【之后宿主无需做什么，只需要每天抽卡即可。新手教程将在明日零点开启，请宿主注意查收。】
说完之后，系统便沉寂了下去。
出租屋里还是那么闷热，小区外面吃宵夜的吵闹声仍在响起，一切都像往常一样，让宁溪怀疑刚刚的一切是不是只是热中暑的幻觉。
“叮滴——”
预示着来电了的空调声音此刻是这么美妙，宁溪一个鲤鱼打挺从地板上起来，开灯、关窗户、拉窗帘、开空调的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在舒适的人造凉风中重新插上手机，获得了快乐源泉。
系统？那是什么？能有手机好玩吗？
熬夜对于年轻人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更何况十二点早已不能称之为熬夜，最多是“愉快地晚睡”，于是宁溪便暂时将系统抛诸脑后，专心玩起了手机。
凌晨十二点。
【不劳而获系统很不高兴为您服务。接下来是新手教程。】
【请宿主选择一张卡牌。】
十二点，系统准时出现。
同时宁溪面前出现了十几张塔罗牌大小的卡牌，它们迅速飞舞、打乱，然后重新排列组合，整齐地排在宁溪面前。
【请选择卡牌。】
宁溪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这时候才有了一点自己好像被什么奇幻展开缠上了的实感。
手伸向了最中间卡牌——的左边，然后在手指触碰到卡牌的那一刻，其余的卡牌消失在了空气中，被选择的那张缓缓翻转过来，然后化作光点融入了宁溪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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