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虚宫跌落的时候,以它为中心,风暴骤起,横扫内门。
浓浓的灵力漩涡之中,那座屹立了万年不倒的宫殿,从空中沉落。
沈念在玉明盏的身边,柳映星在赶往烛照台的路上,目睹了这座云霄之上的仙宫垮塌的全程。
沈念通过灵力延伸而出的“视力”,先是感受到一阵自大地传来的振动,就像巨树连根带须地拔出。
然后是遥远的、像一条细线的云阶,顷刻间碎裂消散无踪。
沈念睁大了双眼。
云川元君的八月槎,位于归虚宫的稍南一些,要从八月槎前往烛照台,刚好要经过归虚宫的下方。
柳映星被那风暴险些掀飞,迅速地翻了个身,用风诀稳住身形。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先是黑影罩在头上,然后一座庞然大物迅速地放大。
内门外门大部分的灵力,都被归虚宫跌落时引出的漩涡,搅得稀碎。
就在归虚宫要触到地面的前一刻,一道排山倒海的剑意拔地而起,垫住了它的底座,一下子减缓了它落地的力道。
柳映星认出那是灵水玉剑意。
那黑白的剑意冒出的层层灵力,在归虚宫的底下,就像交织的云雾。
由那剑意托着,归虚宫稳稳降到地面。
那把玉剑被主人召回,尘雾还未散去,玉明盏足尖点在檐上,飞至殿顶,向下俯瞰。
和巫山有关的,该偿命的人都已经死了,仙宫里面剩下的人为数不多,空气中依然弥散着血腥的气息,配合着沉沉的夜色,到处是浓浓的死气。
沈念也朝下望去,神色慢慢变得复杂。
丹砂和黑潮相叠有如红海,建筑、山壁之上,低处的湖水之中,从内门到外门,布满了傀,远看像蠕动的白点。
傀的数量比活人还多。他们失去了目标,茫然四顾,眼窝里带着一种心气消散的空洞。
他们没有被解放,没有像之前的同伴那样,归于天地。
沈念的身边响起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还有最后一道因果没有平。”
是玉明盏说的。
不详的预感,陡然在他心中升至极点。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巫山剑气掀飞数十丈。五脏六腑俱痛,沈念本来就伤重,再毫无防备地承受这么一击,灵力冲过经脉,强行催动风诀才勉强踉跄着落地。
归虚宫冒出的灵力,就像巫山被诛仙阵毁掉那日一样,光辉绚烂。
玉明盏立在高处,她没有看沈念,而是看着远处,还有周围那些傀,神色决绝。
每一个被风送到沈念耳中的字,都让他的心更凉了一截。
“当年我毁去仙家神魂,致仙宫大乱,引来的妖鬼不分敌我。”
“仙家人的尸体中,有众多的,无辜的人。”
玉明盏仰起了头,风吹开了她脸上零落的血迹,还有一簇簇被血凝固的发丝。
沈念嘴角溢血,试图回到上面阻止玉明盏,被她一道灵力再次打落。
她慢慢地将灵水玉横在了她的颈项,一双眼睛无比明亮。
“——以命,偿命!”
长剑划破脖颈,鲜血飞溅。
沈念的眼眸中,倒映着跌落的玉明盏。
像是一颗星星燃尽此身。
灵水玉早就随玉明盏心意而动,不仅割开了她的脖颈,也以悍然剑意斩碎了她的神魂。
天上云散,月落日升。
一个晚上过去了,阳光洗过傀们早就枯败的身躯。
这一次,他们的生命真正走到了尽头。
阳光透过散开的云层进来,照到傀身的时候,他们一批一批地,散作齑粉。
然而在场的所有活人,都感受到了温暖而解脱的笑意。
巨大的负担从玉明盏的身上卸了下来,她感觉到,体内的因果线真正离开了她的身体,和那些傀一样消失了。
灵水玉也脱手了,灵力从她身边四散流出,而她已经控制不住。
周围变得明亮而温暖。
视力模糊得,让所有东西都连成一团白光。
玉明盏笑了,想:“……好幸福。”
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很久没有这样幸福过了。
她累了。
所以,她觉得一切结束,就是最幸福的事。
神魂即将脱离躯体,玉明盏的意识也变得若有似无。
她回忆起了此生的种种。
姐姐走后,她还是爱看星星,羡慕云的自由,如果有所谓来生,她也想要自由得像是云一样。
看见花开的时候,她很开心,花落的时候,她也会莫名地被触动。
她的一生遇见过诸多虚情假意,还有年少时难以想象的恶意,但有更多的真心留在她身边。
玉明盏感觉到疲惫、痛苦和……眷恋。
她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还是舍不得。
她还想看很多很多次花开,还想看很多很多次姐姐喜欢的霞光与日落。
她永远记得第一次催动一朵花开时的快乐,纯粹得像是白纸。
玉明盏意念微动,想抓住灵水玉,可是身体没有了知觉。
她的念头与声音都很轻:“巫祀……巫祀。”
意识模糊之前,玉明盏感受到,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她闭上眼,身形消失在了渐渐平息的光影浪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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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玉明盏以自身为代价,平息因果之后,已经过去了数月。
柳家人、沈念,还有贺明朝在废墟当中刨了一天一夜,沈念终于找到了支离破碎的玉明盏。
后来,在玉明盏喜欢的有阳光的大宅子里,柳映星与沈念轮番守着玉明盏。
柳映星说,玉明盏走到这一步是必然。
她或许是世上比玉明盏还懂她的人。
但她每一次来看玉明盏的时候,都会遇见以泪洗面的沈念。
沈念平日不是一个有太多表情的人,是遇见玉明盏之后才变得鲜活。
他从一开始无法接受的痛苦,到现在的痛得麻木,好像变回了很久之前的自己。
很多时候,沈念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在掉泪。
他以为自己在放空。
为了玉明盏而费心的,还有宋鹤。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玉明盏还剩下一点点神魂,身体可以再补,神魂碎了散了、失去了大半,却是不可能再补了。
宋鹤不知道这一部分神魂,是否还能称之为“活着”。
他不愿打击沈念,也私心想试试能否救回这条命,天地灵药用了诸多,慈药真人都亲自赐药了,以各种方式用进去都像是泥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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