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悄悄咪咪看了半会儿，陈曲奇才发现原来这只串串狗不是在呲牙。
它是牙齿歪掉，于是看起来很凶，像在做出攻击的姿态。
“‘她’是谁？”
“我主人。”
随着这句话落音，串串狗脸上的不屑更甚。
“主人？疯了吧，你竟然相信人类？”
陈曲奇没再解释，它注意到陆朝毛上沾到的血，安慰地用同样的方式舔舔狗儿陆朝的嘴角。
“别担心，我们会逃出去的。”
陆朝点点头。
接下来笼子里面的狗们安静很多，也有的反复不停舔舐自己的鼻子，紧张个不停。
这辆小货车里很闷，什么味道都有，狗的，人的，烟的，奇臭无比。每次遇上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身颠簸起来，有几个笼子就会歪掉，紧接着撞在一起，发出颤抖欲裂的声响。
陈曲奇和陆朝被抓上来的时候，路程已经到了近一半左右，等到达货车的目的地，后备箱慢慢打开，陈曲奇偷眼望了下外面。
天快黑了。
开车的男人有几分疲惫，他下车点了根烟蹲在路边抽，于是副驾的人过来卸货，把车里的笼子一个个往下搬。
他见狗安静着，稀奇地“嘿”了声，抬腿踢了脚最近的笼子：“这么乖？我还怕这死狗咬人，特意戴了厚手套呢。”
抽烟的男人倒见怪不怪，他手中的烟气在空中软散开，慢慢挡住他的眼睛：“狗坐车也会累的，折腾这么久，焉巴了。”
他皱皱眉，拿手扇了两下周围的雾，忽而喉头一滚，咳出口浓痰往地上一吐，刚巧挂在片叶子上，正好他也懒得拿鞋底搓开，男人清清嗓：“别愣着，都搬进去，晚点还要吃饭。”
“行嘞吴哥。”男人应得轻快，这时狗场里也出来一男一女，几个人合伙把这些笼子提起往里面走。
越近，笼子里面的狗越发不安，它们安静着，但狗场两边的狗并不安静，呲起牙，恶狠狠地冲这边吠叫起来。
当然，这只是有力气的狗，没有力气的，身上有伤有病的，就只能窝在角落一动不动。
陈曲奇和陆朝这群狗从笼子里被放出来，一起扔进块场地，随即铁栏门一关，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声音，都慢慢远去。
陈曲奇刚摔到地上，试图变回人类，但果然，还是没有办法。
两狗对视一眼，又默默地看向角落处的摄像头。
唉。
陈曲奇舔了下鼻子，它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视线往下落时，忽然僵住目光。
尸体。
狗的。
刚才被胡乱扔进来，几条狗都没注意边缘的地方，只见那里有两只大型犬，一条黑的，一条几种颜色混杂的，它们埋着脑袋，牙齿穿透地上那只血肉模糊的东西，然后放在嘴里咀嚼，有血从它们嘴角往下，见有新狗进来，它们咧了咧嘴，侧过头。
这里的狗多，乱，有的狗被割过喉咙，发出的嗓音是嘶哑的，中间靠着血肉相连，稍不注意就要断掉，可它还是仰起脑袋，从身体里发出难听，带着血气的哭嚎。
在这段哭嚎里，空气中弥漫着母犬生理期时散发的味道，陈曲奇夹着尾巴往后缩了下，看见只肚皮下垂的拉布拉多埋下头，嗅了嗅两只大狗刚才在吃的小狗，然后张开嘴，上仰了几次下巴，把肉咽到口中。
而拉布拉多身后，还有只中型犬站着抱住它，一耸一耸的。
不远处有只大狗过来想嗅新来的泰迪，泰迪皱起眉，喉头刚发出警告的声音，大狗迅速变了脸色，张开嘴，朝泰迪咬了上去。
陈曲奇愣愣地看着这些狗嘴里的血和口水滴滴答答砸在地上，晕开小片的湿。
折断的碎。
空气中闷厚的腻。骨头。口水和暴力。血肉。性。
在见识到眼前这些画面时，已经有小狗憋不住尿，躲在角落发起抖来。
此时那只黑色大型犬像是好奇，踩着步子慢悠悠朝着这堆新到的狗过来。
“你……”大黑狗开口，冲着的是陈曲奇，“来月经了？”
陈曲奇面色一僵。
她前不久确实在来月经，作为狗，该明白月经代表的是什么，尤其是在隔了段时间，颜色逐渐淡去的月经。
当人时，狗的生理反应不太能影响她，她便也没出现口口的情况，可现在……
它是狗。
大黑狗没等到陈曲奇的回答，但离得越近，那股味道就越浓，它合上往下滴着唾液的嘴巴，要把鼻子往陈曲奇那边凑。
“滚。”
大黑狗抬起眼。
一只灰头土脸蹭上泥巴的白狗站在它面前，眉头紧锁，摆出随时随地能打起来的架势，喉头正发出警告的声音。
于是大黑狗也咧开嘴。
“让开。”
“我不。”
“我劝你不要自不量力。”
陆朝仍旧没动：“它是我朋友，你不能碰它。”
“哦？”黑狗不屑，“一只口口期的狗，不让狗碰？你听听这像话吗？小美女，不如你自己来说说，让不让我碰。”
陈曲奇看了眼陆朝。
“陆朝，你别这样。”
它嗓音冷静，尾巴下垂，轻轻晃着：“别逞英雄，你打不过它的。”
“……”陆朝的表情怔住，它几乎是有些慌乱的要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想逞英雄，我只是……”
陈曲奇淡淡打断它：“你和我没有多深厚的关系，还记得吗，我是准备走的，结果不小心掉下来，才被他们捡到这里。”
陆朝难得沉默。
它眼睁睁看着大黑狗要往陈曲奇的面前走。
而陈曲奇面色淡淡。
没有多深厚的关系，所以别替它做决定。
是这个意思吗？
但是狗儿陆朝是只很笨的狗。
除非当着它的面，说我讨厌你，你滚开，你是谁啊干嘛跟着我，这种恶狠狠的话，它才能用语气明白：哦，原来你不要我。
可明白是一回事，控制不住自己要凑过去又是一回事。
在众狗都没反应的瞬间，狗儿陆朝扭过头，牙齿毫不犹豫地咬穿大狗的皮肉，只听到一声惨叫，大黑狗扭过身，用体型优势把陆朝掀翻在地。
两只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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