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康复医师后,孟菀青的脑子里还是会不断闪过在融媒体中心面试时女面试官说的话。
她说,在自己去法国以后,很多媒体机构都接到了屏蔽她相关负面信息的要求。
一般在业内,一些公众人物,尤其是艺人明星会请媒体机构营销造势,同样的,也需要媒体机构配合他们删除屏蔽一些负面消息,就是大众俗称的“删帖”。
可自己当年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主持,何至于此?又是谁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抹去了水面下即将涌起的浪?
孟菀青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自己的名字,首页是满屏她参加礼赞之夜晚会的剪辑片段,甚至还有一页不知道谁为她制作的百度百科,将她过往的履历修饰的近乎完美。
但一切都戛然而止在四年前——像是笼罩着一层虚幻的纱,轻轻一触,底下皆是空洞。
她又将自己的名字后面输入陶云两个字,果不其然,也什么都没有。
这个曾以艳丽叱咤京州的美女主持,如今在互联网上干净的好像从未存在,连她主持过数年的知名节目,也只剩几个语焉不详的讨论帖,影像资料荡然无存。
退出页面,孟菀青沉吟片刻,最后缓缓在搜索栏上,自己的名字后,敲下宋观复三个字。
相关的信息也是寥寥,可仔细看,首页有一条来自微信公众号的推文,报道的是五年前关于东寰集团为京州大学捐赠奖学金的事宜。
在这条报道里,她的名字与宋观复的名字同时出现了。
那天,孟菀青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而宋观复作为赞助方代表出席颁奖典礼,给学生颁奖。
孟菀青记得那天颁奖结束,校长办公室主任殷勤地邀请宋观复到宴会厅用餐,副校长也出面挽留。可宋观复推辞说他下午有个和政府的座谈,时间上来不及。
校领导的车开回行政楼,宋观复的车却迟迟没走。
他在等孟菀青。
“你不是急着回去开会?”孟菀青手里握着那张奖学金荣誉证书,轻轻仰起头,她今天为了发言,穿一身杏色的正装,头发低低盘在脑后,显得娴静而优雅。
宋观复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还有点时间,我送你回宿舍。”
他今天没叫秘书和司机,自己开车来的,他示意孟菀青上车。
孟菀青有些犹豫,他的车太招摇,开到宿舍区难免会被认出来,于是她放软调子,轻声道:“今天天气这么好,你陪我走回去吧。”
宋观复颔首,拿钥匙锁了车:“走吧。”
他们走了小路,路过啼柳湖边,杨柳青翠,如他们在校园里初见的那一天。
宋观复自然地从孟菀青手里接过了她的包,放到外侧的手里替她提着。
湖对岸,京大校园的北侧,有片红墙黛瓦的矮楼,宋观复望过去,突然道:“我小的时候,五岁以前,是在这里长大的。”
孟菀青一愣,随着他目光看去,那是德望楼,京大为任教于京大并为国家做出杰出贡献的教授、学者建造的,那一片肃穆静谧,作为学生,孟菀青很少涉足。
“我父亲,还有奶奶,都在京大授课。”他继续道,语气平静地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奶奶是物理学家,父亲……是研究经济学的。”
这是宋观复第一次在她面前主动提起自己的家庭,孟菀青安静地听着。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父亲在我五岁那年去世了。”他的语调依旧平稳,“我就随母亲回了外公家,我外公就是东寰的创始人廖宗民。”
孟菀青下意识道:“抱歉……”
“没什么,都是二十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宋观复收回目光,看向手里替孟菀青拿着的红丝绒封皮的证书,“这个奖学金,是母亲以奶奶和父亲的名义设立的……也算一种纪念吧。”
初夏的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汽和荷叶的清香。
孟菀青察觉到宋观复语气里,一丝极不易察觉的低落。
她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你的祖母和父亲,一定都是很了不起的人。”
宋观复的手指修长,带着微微的凉意,察觉到她的手覆上来时,他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而后,将女孩儿的手回握住。
那篇报道的最后,有一张照片。
孟菀青看着二十二岁的自己站在校礼堂的主席台上,而宋观复就在她身侧不远处,给学生颁奖。
他们一人看向镜头,一人却是背影,借记者的镜头留下一张合照。
孟菀青看着合照微微出神,他们在一起一年零八个月,却几乎没有一起拍过几张照片。
恋爱中的女孩大抵都是爱美,也爱记录的。可那时的她,心里却始终悬着一份清醒,知道这场关系终有尽头。
因此,无论是纪念日,还是共同度过的节日,她从未主动提议拍下一张合影。
像是一场明知会醒的梦,何必留下徒增念想的证据。
此刻,孟菀青又想起昨日车库里,宋观复对她说的那句“对不起”。
她没有回应。
因为她从不觉得宋观复亏欠自己,也从未将自己置于受害者的位置。
这段关系里,先主动的人是她,坦然投入的是她,她做了所有自己能做的事。最终的结局,她愿赌服输。
他们之间,本就两不相欠。
关上浏览器,一条微信弹出来。
黎朝阳:【菀青,在忙吗?取外景路过康霖这边,方便的话,一起喝杯咖啡?】
后面还发来一个定位,距离康霖不足一公里。
合上电脑,孟菀青进里间看了看母亲。徐昭云睡得沉,护工张姐在旁安静地织着毛线。她轻声交代两句,便裹上外套出了门。
黎朝阳定的咖啡店坐落在一栋老式洋房的一层,拱形窗,墨绿色门框。推门进去,暖意混着咖啡香扑面而来。
店内客人不多,黎朝阳已坐在靠里窗的一个位置,朝她招手。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内搭白衬衫,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模样。桌上摆着一杯拉花精致的拿铁,另一杯清水,显然是给孟菀青预备的。
“抱歉,等很久了吗?”孟菀青在他对面坐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
“没有,我也刚到。”黎朝阳将温水和菜单往她面前推了推,笑容和煦,“阿姨今天怎么样?看看想喝什么。”
“刚做完检查,有点累,睡下了。”
“慢慢来,术后恢复急不得。”黎朝阳点点头,切入正题,“上次吃饭听你说在看工作机会,我留了心。总台那边今年有名额限制,社招通道非常窄,倒是几个一线卫视和头部视频平台,在筹备新的纪实类频道或栏目,正需要有你这种国际视野和实操经验的人才。具体情况我整理好发你邮箱?”
孟菀青有些意外,更有些感激:“师兄,太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黎朝阳摆摆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另一件事,“对了,听念雪提了一句,你好像在找医院附近的房子?”
孟菀青指尖微顿,抬眼看他。
黎朝阳放下杯子,语气自然:“巧了,我家在附近有一套小公寓,原来是我外婆住着,前年老人搬去和我父母同住,房子就一直空着。面积不大,两居室,但楼层好,带电梯,装修也还过得去,一直有人定期打扫。你要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不如去看看?不过唯一有点美中不足的就是距离医院得过几条马路,两公里左右?”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提供一个最寻常不过的选择。但孟菀青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分量。康霖附近带电梯、楼层好、随时能入住的房子,根本是有价无市。这绝非“巧了”,而是有心之举。
她尚未回答,黎朝阳又补充道:“你别有负担,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给熟人我更放心。租金就按市场价,你方便的时候再去看看,不急着决定。”
话说到这个份上,体贴周全,几乎让人难以拒绝。
孟菀青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天色似乎更暗了些,街对面那栋玻璃幕墙的商务楼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温和:“师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租房是件琐碎事,我已经委托了中介在找,可能这两天就会有消息。就不麻烦你了。”
拒绝得委婉,但态度明确。
黎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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