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慧启本来就是打着余老太爷的名号，去莲花庄探听消息的，因此找不到金线莲也没什么可惜的，更何况他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他舒心地上了马车，一撩车帘就看见战战兢兢坐不踏实的香料铺子王掌柜，鼻孔里不由得哼了气，怪他给自己找麻烦。
王掌柜双手一搭，半弯着身子行了礼，觑着余慧启的神情知道大约是没事了，面上依旧恭敬，将温热的茶水递了过去。
余慧启先是喝了，然后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开了口，“衙门没动静，当寻常的春药入卷了。王掌柜，你命真大啊。”
他微微拖长的语调好似长了钩子，勾的王掌柜忍不住露了喜色，“还是仰赖三爷的光，不然小的这条命准保被几板子夺了去。”
马车里闷热，余慧启额头上冒出了点点细汗，王掌柜观察入微，将侧帘都卷了上去，往来凉风驱散了心头的郁闷，话匣子也就好打开了。
昨日王掌柜匆匆忙忙来找余慧启，半遮半掩地说香料铺子出了事，偏生又说不清楚。还是余慧启疾言厉色，才让王掌柜吐出了实情。
高威除了贩些皮子来寿和，平时也会带些朝廷明令禁止但其实令行难止的东西，其中就有那种奇怪的药粉。
“无影草，早在前朝就被朝廷下令禁止种植培育，更遑论制成药粉在民间出售。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王掌柜知道自己算是将把柄交给余慧启了，与其自己吃独食，还不如拉着余慧启一起。若是再有这种火烧眉毛的事情，余三爷的名号总比自己小小掌柜好用，也可在前面挡一挡。
“高威住在深山老林里，遍无人烟，种些什么，做些什么，也没人能知道。他偶然得了无影草，从去年开始便随着往年往寿和来的商队悄悄出售。可惜东西是禁物，他要价又实在太高，别的铺子都不肯收......”
余慧启眼尾一抬，眼珠子不屑地看他，“王掌柜艺高人胆大，朝廷禁止的都敢收，是嫌弃我余家命太长了吗？！”
王掌柜咽了咽口水，知道余慧启这是事后算账，但总归没被查出来，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给他点警醒，并不会真做什么。
他噗通一下跪了，“三爷息怒！小的也是鬼迷心窍，听了那小子的花言巧语，迷迷糊糊就收下了，也不曾想会闯下这等大祸！还是三爷有能耐有福气，才保佑了小的这条小命！”
王掌柜又顺带着将余慧启夸了一回，余慧启这才抬手虚扶了他一下让他重新又坐了。
“掌柜这是哪里话，你为余家竭尽心力，慧启也当为你遮挡风雨，毕竟都是一体的......只是这东西，你确定不会再翻出什么风浪来吗？”
“万万不会！这无影草药粉本就来之不易，听高威说百斤才得一两，因此我只在最贵的香料里掺了那么一星半点儿。等闲人家是碰不到的，寿和城里买得起的也不过那几家，之前都日常供着，也没出过什么差错。我倒是没想到那个高威，流连花楼不说，还送给了相好的，这才惹出了事端......”
余慧启向来对男女之事没什么兴趣，不然也不至于三年没有续弦，只有白花花的银子会让他血脉喷张。
“你之前和我说这东西用的时间长了，会戒不掉？”
“是......日积月累的，就有了瘾。赌鬼不上桌，嫖客不入花，那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也就是用点法子，留住那些刁钻的老客们，也吸引了不少太太小姐，好在我们铺子自家香料就很不错......”
“这东西，铺子里可还有？”
“还有些，不过我听闻出了事，就紧急都收进库房里了，打算不再卖了......”
余慧启拿折扇压住了王掌柜的手腕，“诶，这种东西，还是细水长流的好。”
王掌柜先时还没听懂，但是慢慢就回过味来了。慢慢成瘾的东西，如同细雨微风，控人于无形，时间久了不愁没有客人，更不愁没有长远的客人。官商既要勾结，商人手里也总要有些绳索才好。
若是不仅香料......
王掌柜不敢往下想，余慧启见他怯懦胆小的样子就看不上，忽又想起自家老太爷来，“我爹不中用，惯爱用点香助兴的，你......”
王掌柜身子一抖又要跪，却被余慧启拦下了。
“小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给老太爷用啊......”
他都八十了，别说正经用了，怕是闻一口都得过去，王掌柜可担不起这个罪责。
“那就好。”
马车扬起微尘，树荫下的暗卫一边听记一边牙疼，悄悄隐匿身形。
衙门，仵作房。
唐遥辰一股脑说了个痛快，渴得他将严秋霜剩下的丸子汤喝了个精光。
“那高威三个月来一次，算算日子，也就这两天的事情了，怎么说？”
严秋霜将验尸格目给唐遥辰看，“紫芝刚死不久，尸骨已经显出微微的黑色。我猜想是因为长期使用，次数太多才会比有些官员还要严重。要抓高威，我们两个不够用，衙门里的人估计也不太行。”
唐遥辰道：“你不是都报给梁大人了吗？怎么衙门里的人也不能用？”
“你傻啊？余慧启可以得了消息，追着我们往莲花庄去探听虚实，那衙门里肯定有他的人。就算没有，用些银子也能问出来，又不是什么稀奇事。人多嘴杂，难保谁不会出问题，还是李青宴的人保险一些。”
“现在还不知道他的人探听到什么消息，只能等他通知我们了。”
“明日我要回家一趟，你要不要和我回去？总不能整日在花楼待着吧？”
“就是说呢，我正愁这事呢。家回不得，沁芳阁去不得，我再不走，我怕我娘恐怕得了消息来堵我。罢了罢了，我跟你走吧！我记得你明日休沐，正好去莲花庄好好合计这些事。”
严秋霜心里还有另一层打算，但是现在不想和唐遥辰说，一面被他唠叨一整天。
两人乔装打扮准备从寿和城溜走，半路上严秋霜却想起今日正是初四，严老头怕是又买了一堆金元宝拿不回去。
现成的苦力就在身边，不用白不用，不由分说就拉着唐遥辰绕路去找了刚从棺材铺出来的严老头。
严老头刚要张口骂她这个不着家的疯丫头，谁料严秋霜压根不理他，径直走进了棺材铺。
在这一次循环中，唐遥辰还是第一次见严老头。为了避免出现上次见一次被嫌弃一次的情况，这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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