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思慎沉沉的声音糅着他衣衫上清冽的香,轻飘飘地落在裴令瑶的眼皮上。
马蹄声沓沓,车轮声粼粼。
车厢之外日光渐盛,辂车仍在依着既定的路线向前驶去。
遇事则躲,那不是裴令瑶的性子。
她定了定神,睁眸。
恰撞入覃思慎黑幽幽的眼。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影子陷入那双眼中。
一时间,二人俱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裴令瑶长睫轻颤。
覃思慎正欲唤一声“太子妃”,尚未启唇,却是蓦地记起大婚那日的事情来。
瑶瑶。
那日她很认真地告诉他,家中人都唤她瑶瑶。
是以他又迟疑了半晌。
最终还是裴令瑶先开口:“多、多谢。”
低低的声音泛着酣睡后的哑意,却也足够打破此间黏糊糊的闷。
覃思慎自认还算平静:“睡醒了?”
裴令瑶少有地生出半分赧然:“……醒了,当然醒了,比外头的太阳还醒呢。”
言罢,她急急忙忙地坐起身来。
右手无意识地撑着覃思慎的大腿,用以借力。
覃思慎额角一跳。
裴令瑶在软垫上坐定,揉了揉睡得热乎乎的脸颊,方又笑说:“多谢殿下,殿下人真好。”
覃思慎垂眸,将茶案上那只斟满红枣茶的粉定茶盏往裴令瑶那侧推了半寸。
裴令瑶顺势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清甜之意在唇齿间化开,喉中的干涩散去,她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不过……殿下怎么也不叫我?”
覃思慎答得干脆利落:“麻烦。”
裴令瑶:“欸?”
她捧着茶盏,歪头看他。
覃思慎八风不动地翻动着茶案上的公文。
裴令瑶扁扁嘴,为自己辩解:“被人叫醒的时候,我不会发脾气的。”
她只会发懵。
覃思慎的目光还落在公文上,心中所见的却是裴令瑶略显委屈的眼神。
他垂眸,掩住情绪:“我知道。”
裴令瑶想解释方才的事情:“我本是趴在茶案上,后来……”
所以后来是怎么了?
裴令瑶失笑。
她都睡过去了,哪里能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时候,她总不能和覃思慎开玩笑,说些“后来嘛,总之就先是这样然后又那样,我就跌到了你的腿上”之类的诨话。
那多奇怪啊。
他们同榻而眠了那样多次,她也不是没贴着他睡过。
但是寝殿的拔步床与出行所乘的辂车,实在是相去甚远的。
饶是裴令瑶素来心大,遇上这样的境况,也不免在耳后泛起一抹羞赧的桃花色。
她怎么就睡到他腿上了呢?
……而且,他怎么就真的给她做了那样久的软枕?
覃思慎语气笃定:“左右也不会耽误我办公。”
似是想要作为佐证,他还伸出手指点了点茶案上那一摞已经批好的公文。
裴令瑶凑过去看。
小憩过后,她的发髻已有些散乱了,几缕乌黑的鬓发扫过覃思慎的衣袖。
她并未察觉,只盯着那摞公文,口中念念有词:“辛苦辛苦。”
覃思慎的余光扫过她红扑扑的脸颊,却是一言不发。
先前太子妃滑落到他腿上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唤她;然而他突然想试试自己的定力究竟如何,便就这般放任她在自己腿间沉沉睡去。
事实证明,的确不会耽搁什么。
在太子妃小憩那段时间里,他看了小半卷书、又批了一摞公文。
但在此刻,在太子妃醒来之后,在太子妃凑过来与他说话之后……
他瞟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冰鉴。
显而易见,其间尚还储着不少未融化的冰。
覃思慎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心知肚明,辂车之中其实并不燥热。
裴令瑶还在说话:“你也润润嗓子。”
说罢,还学着覃思慎方才的模样轻推茶盏。
覃思慎没接。
裴令瑶本就话多,此时心绪古怪,更是叽叽咕咕个不停:“殿下这盏中是沏的什么茶?苦吗?还是会回甘的?对了,桌上的攒盒里有尚膳局提前备好的茶点,殿下要用些吗?我记得有枣糕、金玉酥、茯苓饼、八珍糕……”
覃思慎听着她报菜名似的声音,唇角与眼角都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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