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煕宁没想到,自己出师以后,第一次医治人,就是这么麻烦的病症。
她拧紧眉头,“这毒是之前那些蛊虫的毒吗?”
九川:“嗯。”
他在破开蛊女的天罗地网时,不小心被还没死透的子蛊咬了一口。
后来,在带沈煕宁离开那个是非之地时,又遇上袭杀他的敌人,运转内力,导致蛊毒扩散,进入心肺,这才危及到了性命。
否则,他完全撑到可以回断魂楼,让乌齐解毒。
山下的那些大夫解不了他身上的蛊毒。
而眼前的姑娘……九川目光落在她身上,他不知道,她能不能解,她能解,他就活,她解不了,他就死。
活着还是死了,对他来说其实都无所谓,他早知自己会有这一天的。
唯一让他不甘心的是,他的绝大多数银钱都在断魂楼内,他若是死了,必定会落到楼主手里。而那些银钱,他一个子都不想给他,所以如果能活,他还是想活下去。
沈煕宁紧皱着眉头,哪怕月光明亮,她也看不清楚九川的情况到底如何,想了想,她小心翼翼走到一旁,边走边对着坟堆所在的地方拜了拜,嘴里念叨着对不起,捡了一些干燥的木棍回来,用火折子点燃,形成了一个火堆,有了火光,她总算能够看清楚他现在的模样了。
而这时,她才发现,他身上还有两处大小不一的伤口。
这两处伤口已经没有渗血了,翻飞的血肉与黑色的布衣凝结在了一起,有些吓人,她屏住呼吸,仔细凑近看了看。
她发现,这伤口只是瞧着吓人,但并不致命,所以便将这两处伤口先放到一旁,开始再次仔细探查他的脉。
一边探脉,她一边询问:“身体可有哪些不适?”
九川:“没有。”
沈煕宁皱眉:“怎么可能会没有,我看你呼吸有些快,想来胸口必定是闷着的,这就是不适,有没有感到头晕,想吐?”
九川:“这也能算不适?”
沈煕宁噎了一下,有些恼的瞪了他一眼:“我问你答就好了,别管是与不是。”
九川低下眼,没说话了。
今夜是沈煕宁觉得自己有生以来,过得最漫长,也是最紧张忐忑的一夜。
哪怕已经学过不少年的医术,她对自己也毫无把握,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将他给治死了。
好在,由于她学医的时候足够认真,在前面手忙脚乱了一会儿后,便开始沉静下来,仔细思索解毒方法,她最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他没死,能活,但也没活得彻底。
在这荒郊野外,坟冢寂岭里,没有药材,她就算知道蛊毒如何解开也没有用,他还是要死。
此时下山已经来不及了,毒入心肺,若不快些解毒,恐怕不到山下,他就会倒在地上,再也无法醒来。
沈煕宁望着四周黑漆漆的坟冢,连呼吸都好像停了,又看了看即将陷入昏迷的九川,咬了咬牙,还是没办法就这么看着他去死。
她瑟瑟缩缩的捡起火堆里的木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怕不怕,不过是一堆不会动的坟冢,有什么好怕的,活人比这些坟冢可怕多了。”
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以后,沈煕宁就睁开眼,开始颤颤巍巍的在这坟地里翻找能够解毒的药草。
哪怕找到的药草只能暂缓他身上的蛊毒一时片刻,让他们可以下山,也足够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害怕,但慢慢的,她全神贯注于翻找药草,反而忽略了自己身在何地,忘记了害怕。
“找到了!”
当沈熙宁满心欢喜的将能够解毒的药草从草丛里拔出来,快步回到了九川身旁时,发现他已经倒在地上,呼吸微弱,生死不知。
他昏迷了,没有办法自己将这药草吃下去,怎么办?
沈煕宁蹲在他身边,满脸焦急的伸手推他,“喂,你还好吗?”
“九川,醒醒!”
“九川哥哥,你醒醒!”
“醒醒!”
然而,九川依旧阖着眼,身体一动不动,正在逐渐变得冰寒,沈煕宁咬了咬牙,将自己找到的药草放入唇中,咬了一口,闭着眼睛嚼了嚼,强忍着苦涩与难吃,然后吐在手中,打算强行喂入他唇间。
这样药草解毒的效果其实会减退一些,而且,这种行为其实并不合适……但她也没办法了,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因为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沈煕宁很慌,手抖得不行,几次三番都害怕自己喂不进去,好在他虽然昏迷了,但吞咽的本能还在,咽下去了,见此,沈煕宁微松一口气。
“虽然我只见过你几次,又亲眼看到你杀了那么多人,但我还是觉得你不像是那种大奸大恶的坏人,至少对我不坏。我没办法看着你死在这里,而且你死在这里,我一个人会害怕。所以九川哥哥,你别死,好好活着。”
“阿姐给我的信上总说,江湖有多么多么好,快意恩仇,惩奸除恶,但我现在觉得,江湖一点也不好,一不小心就会死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如果你这次熬过去了,以后别再做杀手了,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来杀你了。”
“我还想找到阿姐,你醒来以后,能不能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送我去阜阳城,可以吗?”
“这药草虽然被我嚼过,但我平时很注重干净,每日晨起睡前都会漱口,用过膳以后也会漱口,不脏的。”
沈煕宁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仿佛这样,她就不是一个人了。
他没有醒过来,但皱紧的眉头却舒缓了一些,沈煕宁又从旁边的坟地里翻找出了两株药草,如之前那般喂给了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他身上的毒能解多少,但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见他呼吸平稳下来,性命保住了以后,便彻底松了一口气,抱着自己的包袱坐在他身旁,看着跳跃的火堆,就这么直接坐到了天亮。
她不敢在这里睡觉,所以哪怕再困,也强撑着眼皮,脑袋刚垂下去,便很快惊醒过来,重新直起呆呆的看着火堆。
她也没忘记给九川探脉,那几株草药吃下去以后,他的脉象虽还有些乱,但总归危及不到性命,剩下的余毒,只能等下山以后买药再解了。
当天边泛起一丝白光,朦胧的山景开始变得清晰,沈煕宁捂着唇打了个哈欠,眼角有泪水沁出。
这一夜的经历,可以说比她以往十几年都还要惊心动魄,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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