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愿在沙发上撑久了,右手手腕隐隐泛痛。
她软着身体换了个姿势,侧躺着,低声说:“我想我找到答案了。”
咬了她一通,汤蘅之沉默到现在,既没推开她,她对这具身体也莫名的熟悉。
她好像知道咬她哪里会让她漏出那一两声失控的音节,好像也知道她肚子格外的敏感怕痒。
这不是对一个仅见了两次面的人,所能够了解掌控的程度。
熟悉。
甚至是超越了朋友之间的熟悉。
汤蘅之把她揉手腕的动作尽收眼底,她起身蹲在地毯上,端起她的右手仔细翻看了一下,动作很温柔:“你手腕受过伤?”
酒气上头,林三愿昏昏欲睡,她没力气抽出自己的手,用气声轻轻回她:“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汤蘅之喃喃地重复了她的上一句话,不是用疑问句。
她轻轻捏了捏她的腕骨,低声说:“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是乔怜吗?”
“嗯……”
汤蘅之托着她手腕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声音倒是听不出什么异样:“她说你患过脑炎症状,一年前曾住过院?”
林三愿枕着一头散落的凌乱长发,微微阖着眼抖动着睫毛睁开了些,似是想把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楚一点。
她蹲在沙发前,在温柔的月光下,眉眼间美得不像话,又似黑夜中的帆,裹满迷雾。
林三愿轻轻笑了起来,说:“其实我这个人过日子都是糊涂的过,但有时候,我又挺一根筋的。”
“嗯,我知道。”
“我是生过一场病,忘记了一些事情,这听起来其实挺狗血的,但是生病就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对自己残忍,对别人也很残忍,脑炎大概率也会影响神经记忆,所以……汤老师,我遗弃的那段记忆,你是不是在那里?”
汤蘅之眼神落寞。
林三愿语气尽量不那么委屈:“可你一开始什么都没有说,表现得像一个陌生人。”
汤蘅之平宁地看着她,眼睛里像是藏着清晨的深海与长风:“我并不知道你曾经患病住院。”
只不过再次相遇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不认得她了。
卫生间那扇被莽撞推开的门,如驯鹿般惊慌失措的眼神。
那眼神太清澈,像是被一场大雨洗过一般,干干净净地呈现着她。
林三愿,永远都能够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那一刻,汤蘅之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好像上天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她也没想过欺瞒她,也从没想过让林三愿做为毫不知情的独角。
只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荒诞的事实,她会相信吗?
林三愿和她不一样,她收拾着自己的七零八落靠近了一张被橡皮擦擦掉所有痕迹的白纸。
她离开了她,看起来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可以干干净净地重头来过。
所以她说错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对她来说,都是冒犯和打扰。
隔着人群看她一眼,短暂的交错相遇,然后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好不甘心。
汤蘅之不是没有想过离开,可是隔着手机网络的那个她,稍稍有一点动静,她就满盘皆输,让她想要剑走偏锋,怯懦接近。
下定决心靠近她,其实对于汤蘅之那种骄傲性格的人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可是林三愿想让她靠近的话,却非常简单。
简单到她都可以不用意识到自己在召唤她。
只要她能够在她的世界里发出一点点声音,留下一点点痕迹,哪怕是直播间里无意的一个留言。
她都可以给自己洗脑催眠,把那些因为当成引诱,当成试探。
只要林三愿想,她随时都可以让她看到自己。
她几乎每晚都会直播,异国日夜的时间差,她就连选择定居的国家,都是心思缜密过的精确计算。
她知道林三愿的所有习惯,几点下班,几点吃饭,她会几点洗完澡开始躺在床上玩手机刷微博。
林三愿的宅属性,不具备任何丰富的夜生活习惯,让她庆幸自己的好运。
她不希望自己只能够成为她过往临摹的记忆,如果可以,她想用这种安静、沉默、不打扰的方式成为她一生去观望的风景。
她会在她每一个夜晚,越过芸芸众生的人海,送她一声晚安,隔着山川湖泊,赠她一个清晨海上日出。
今天这场滑雪。
林三愿也许只是忽然起了兴致。
但她是别有企图。
林三愿很聪明,聪明到她一个字都没有提。
汤蘅之没有想过去引导她记起那些回忆。
可是她竟然自己在白纸上,划出了第一笔与过去相连的痕迹,草蛇灰线地勾出惊人的线条。
看着这样努力的林三愿,汤蘅之又怎么能不心疼。
林三愿闭上眼睛,轻轻地说:“是的,我不认得你了……”
不认得的人,却有她的微信。
出现在她的通讯录首位。
在这世上没有人比林三愿更了解自己。
她很懒,也很随性,加人好友从来没有备注的习惯。
她讨厌刷朋友圈的时候被那些烦人的微商广告占据页面。
所以她的微信好友里,不会出现微商。
更不会出现一个长得像微商,实际上是自己亲手加上前缀‘A’的好友。
但她又的确存在。
还有滑雪。
林三愿怕痛,也怕死,她从不习惯把自己的身体掌控权交给不熟的人。
她畏缩,她自卑,对于那种天生好像会发光发热,万众瞩目的人,她通常会避而远之,不想成为这种人身后的背景板。
但汤蘅之,总是能够一次次打破她对自己的认知。
比起手把手教她,她更喜欢别人直接带她玩。
因为她遇到困难,是下意识的放弃,是退缩,失败的样子真的好难看。
她喜欢喝没有气泡的可乐,谁也没有告诉。
但汤蘅之就是知道。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没有人告诉她,汤蘅之也不愿意告诉她。
她只能自己去探索,一根筋的去寻找真相。
直到刚刚,她才得以确认,自己亲手敲开了覆盖包裹着正颗心脏的顽石,看到了令人恐慌的真相。
不出意外,她看到了一颗正在生病的心脏。
林三愿有一点点难堪,因为汤蘅之好像很了解她。
但她对汤蘅之,一无所知。
这种难堪会让本就自卑的人更加的无地自容。
林三愿脑袋轻轻挪动了一下,她像是缺氧似的,眼睛里露出一丝近乎脆弱的神情。
“汤老师,我是同性恋吗?”
迷雾被破开,看到了万物坍塌的景象。
汤蘅之几乎要溺死在她脆弱无助的神情里。
溺死感觉随着记忆回笼,恍惚中,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湿漉漉的少女,在盛夏里和她说分离。
“汤老师,我不想成为同性恋。”
好残忍。
喝醉酒的林三愿,真的好聪明,好残忍。
这种无心去伤害人的话,往往最致命。
汤蘅之像是被一刀封喉,已经不想再继续聊下去了。
但她知道,她主动的靠近,没有资格结束这场聊天。
还不够。
剖白过去的话,这怎么够。
汤蘅之深吸一口气,她很有耐心的问她:“你害怕吗?”
自己是同性恋。
林三愿神情有些茫然,她平凡了一辈子,庸碌而乏味,被拟定好的人生,她习惯安定,按部就班。
她在很小的时候,她的妈妈就给她规划好了未来,像每一个平凡的女孩子一样,提前一年读书上学。
高中的时候不可以早恋,二十五岁之前结婚。
婚前不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性行为。
三十岁之前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孩。
这才是一个健康又平凡的人生。
小时候感冒发烧生一场病,都会给人带来很多麻烦。
没有人对她抱有很大的期待。
用她妈妈的话说,她只要安安稳稳、风平浪静地过完这一生,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回报。
她没有资格叛逆,也没有资格去生一场好大的‘病’。
她连拒绝和男生相亲,她妈妈那样歇斯底里的和她争吵,冷暴力,然后用一种看家里多余出来的一种物件的眼神看她。
最后,她只能妥协。
不论是出于心理精神上,还是物资金钱上,她都无力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