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中午,我又看见你,你坐在教师席位的边缘,豚鼠似的咀嚼面前的食物。
我在你的脸上看见宿醉未醒的困倦,偶尔的偶尔,我在克劳奇先生的脸上能看见类似的气质。许多年前,你第一次尝香槟时,我就感到,你在未饮酒前,就生着一副烂醉如泥的面庞。
你做梦似的活在这个你不能细看、细想的世界里。因此,你没我那么憎恨,也没我那么果决。
你说,你喜欢你这时的心境:对这世界不再抱有疑问。
我说,我喜欢你这时的模样:对这世界不再抱有希望。
于是,我想起今天早晨,我出现在你家门外时,所见到的模样。你没有搬过家,还住在那里。我在门口的台阶上,甚至能隐约瞧见十四年前我在这里呕出的鲜血的痕迹。
冬令时的上班族醒来时,天总是还没亮。透过你卧室的窗子,我看见你坐起来,伸手摸到床头的旋钮,然后那盏落地灯就亮了。那灯光落在墙上,是一团又大又圆的橘色,像太阳。你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后,还是去洗漱了。
二十分钟后,我看见你从卫生间离开,站到窗边,一边擦干头发,一边等待日出。那一刻,我几乎能闻见你的洗发水,像树的味道。
天逐渐亮起来,就像一台修好的黑白电视。你脱下睡衣,穿上了一套我从没想象过的衣服。不过,当你系好扣子后,我的脑中就有了这个形象,并很快取代了之前的想象(那些想象大部分都来自于《预言家日报》上的广告与图片)。你总是能找到最适合你的生活与模样。
我看见你从床头柜第一层取出手表,拧满发条,按照卧室墙上的壁钟校准后,戴到左手手腕上。也许是作为老师,戴表总是更方便吧。可我记得你不喜欢在身上戴任何多余的东西,你曾拒绝过我送你的一串项链。我记得那回事。
确认无误后,你出了门,穿过花园旁的那条小径,进入一个死胡同。你观察四周,见四下无人,翻开了一根废弃管道的盖子,取出了一块石头形状的门钥匙。在第一节课开始前的半小时,你出现在霍格沃茨,而我也在半小时后,赶到了霍格沃茨,坐到了教师席位上,一边看着你,一边听那些关于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笑话。
事实上,这学期的确很有趣。我记得一入学,邓布利多就向我们提议,霍格沃茨该给两个远道而来的学校留下最真实、最完美的印象。
我记得他的原话是:“我为我的老师们和同学们感到自豪,并希望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女士也能产生这样的想法。”
第二天,我就惊讶地发现,斯内普头发的油腻度下降了整整一半,哪怕是在读书时,我每次向他借笔记,都得强迫自己忽视他额前那厚厚的涂层防水门帘。
我还发现,弗立维每天都会在胸口戴一朵拉文克劳蓝的花(他还是那么热爱我们学院)。斯普劳特连夜补好了温室上的几处破洞,还新栽了一列我们都叫不出名字的奇特品种。
从学生口中,我了解到,就连我并不熟悉的西比尔·特里劳妮,也开始试着做出更花样百出的预言了。有一会,我听学生说,每当有德姆斯特朗的男巫弯腰走进占卜课教室,她就预言他们那健壮的身体将在这个冬天“fall into Exanimatio”(拉丁语:消散),而每当有布斯巴顿的女巫坐到水晶球后,她就温柔地宣布她们的魅力将在下个月统统“meet their Mort”(法语:死亡)。
当然,我很少听见学生们聊起你的课。
算术占卜并不有趣,这一点我们曾达成一致。因此,我丝毫没有怀疑这是你的原因。有一天刚下课,我就看见我的老同事卡卡洛夫走向你的教室,手中还握着笔记本,一副莅临指导的模样。我立刻决定跟上他。
因此,当你走进教室,毫无预兆地看见一个前食死徒和一个狂热的傲罗肩并肩坐在教室后方时,你一定在猜,穆迪是不是正在监视卡卡洛夫呢?我配合地做出警觉的模样,你也没法说什么,只能在简短地打过招呼后,开始上课。
“这节课,我们将正式接触泰得展开。算术占卜学的奠基人之一,布鲁克·泰得曾提出:如果你想要预测某人的魔法潜力——”
你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个醒目的P,象征潜力(Potential)。
“你可以从几个方面来推测:c0,姓名首字母在字母表中的排序,对应性格基础和魔力倾向;c1,出生日期,对应潜力增长速度……”
粉笔自顾自地在黑板上书写,你的讲述一一落下。我听见讲台下有人说,他看见一列首尾相连的炸尾螺在黑板上爬。你写得很清晰,可绝大部分学生都很愚蠢,这一点我完全明白。
“值得注意的是,c2是一个傀儡变量,其值要么为1,要么为0。也就是说,如果你的父母都是出生于巫师家庭,那么C2的值取1;如果你父母中至少有一位不是来自巫师家庭——即以下三种情况:你的爸爸不是,或你的妈妈不是,或你的爸爸妈妈都不是来自巫师家庭,那么C2的值取0。”
你在黑板上拉出一个大括号,将所有情况一条条地写下。
Otherwise当然是个更简洁、更漂亮的词。可我猜想,当你第一次站上讲台,就意识到你未来要反复面对的是一群智商与鼻涕虫相当的家伙,而你不能给每个人一个象征Poor的P。所以,你必须列举出所有情况,并在考卷上使用完全相同的描述,才能保证他们痛苦地咽下这一分。
并且,我注意到,布鲁克·泰得关于这条定理所说的原文是“如果你是纯血出生,则为1,否则为0”。你特意换了种说法。但愚蠢的卡卡洛夫仍然得意起来,开始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乎认为你在这节课上讲这一内容,是在特意迎合他。
你继续道:“虽然泰得展开长期以来被认为是儿童巫师发展学的重要理论依据,但近几十年,陆续有各界学者在挑战他的观点,其中之一就是我们的校长——邓布利多教授。他曾发表《魔力潜力的实证分析》,指出把巫师的出身纳入计算是缺乏实证,仅凭刻板印象的。因此,如果考试时出现了需要应用泰得展开的计算题,只需说明参考了邓布利多的文章,则不需要纳入这一项。”
我听见一声巨响。我看见卡卡洛夫一下站了起来,拍了拍袍袖,就离开了算术占卜课的教室。我看见你悄悄松了口气,接着看向我。我展现出对算术占卜学或儿童巫师发展学饶有兴趣的模样,一边在羊皮纸上做笔记,一边对你点头,示意你请忽略这个家伙的存在,继续讲下去。于是,你无视了我,将课堂继续了下去。
这节课结束后,就到了晚餐时间。
我听见你小声对斯内普道:“今晚我们去喝杯酒吧。”
而斯内普及其冰冷地回绝了你的请求:“我今晚要夜巡。”
“你这学期每晚都夜巡。”你小声抱怨道。
“你为什么不约别人呢,布莱尔?”斯内普道。
“哦,他们都比我大十几二十岁,我们可没话聊,”你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但魔眼能看见你的口型,知道你说了什么,“更何况,他们也不愿意去麻瓜酒吧。其实那里很清净,不是吗?而且,换算成金加隆的话,比破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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