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珞目的国境,娜茜扎垭和裘敖又整整赶了一天,瓦木迪大汗封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土黄色城墙高耸入云,表面被岁月和风沙磨蚀出深浅不一的纹路,城头飘扬着瓦木迪家族的旗帜。
多日不归,越是靠近,娜茜扎垭越是沉默。
她策马走在裘敖之前,脊背挺得笔直,望着这座养她长大的城池。
见二人骑着马靠近,城门的守卫立刻警觉地凑上来,还未靠近,守卫队长便认出了她,惊愕地瞪大双眼:“汗女?汗女!真的是您!”
“开城门。”娜茜扎垭在马背上坐得端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守卫不敢怠慢,当即命人打开城门。
街道两旁行人纷纷驻足,目不转睛地盯着娜茜扎垭和裘敖二人,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漫开。
“娜茜扎垭汗女回来了!”
“不是说被土匪掳走了,二少去救了吗?”
“汗女身后怎么还跟着一个戴面具的人,这么高大,不像是珞目人……”
裘敖跟在娜茜扎垭身后,看着这座装点精致的城池。虽然身上衣服是干净的,但他脸上生锈的青铜面具,腰间磨损严重的腰带,以及周身弥漫的粗粝气息,仍让他像一条误入花园的野狗。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似审视,猜疑,但更多的是排斥。
瓦木迪大宅坐落在城池中心,与石头堆砌的土黄色外墙不同,这座宅院竟然通体是大理石砌成,精雕的门楣上镶嵌着中原大景皇帝亲赐的“西域通商”金字匾额,处处彰显着瓦木迪家族百年积累的财富与声望。
门口的老仆见到娜茜扎垭的瞬间,手中的铜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汗、汗女?”老仆颤抖着扑上来,眼中含泪,“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大汗他……”
“父汗怎么了?”娜茜扎垭干脆地跳下马背,焦急地问。
“大汗听到您失踪,又被土匪凌辱,一口黑血呕出来,便一病不起,这几日才刚能起身……”老仆泪流满面,语无伦次地禀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她身后带着面具的裘敖。
娜茜扎垭越听越心焦,没再多问,大步踏入府门。
裘敖也下了马快步跟上,老仆想拦,却被娜茜扎垭挡开。
“他和我一起,不是外人。”
老仆还想说什么,可他被娜茜扎垭挡住,再看看站在娜茜扎垭身后,一副保护样子的裘敖,默默转身引路。
宅邸内部比外观更加奢华,回廊曲折,名贵的彩绘瓷砖铺地,廊柱雕刻着繁复的图案。
仆从们行路匆匆,见到娜茜扎垭,都是一阵惊异,回过神后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
主厅的门敞开着,娜茜扎垭在门槛前停住脚步。
厅内,哈桑正倚靠在宽椅里,身上盖着厚厚的鹿皮绒,眼窝深陷,咳嗽不断。
娜茜扎垭心中一阵刺痛。
不过半月未见,这位在曾经在谈判桌上连续鏖战三日的商业巨头,竟为了自己瘦脱了形,明明正值中年,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枯瘦如柴,甚至微微颤抖。
她二哥和三哥各自站在台阶下,像是在商议什么要事。
“父汗。”娜茜扎垭想要呼唤,声音却在嗓子里梗住。
两个哥哥瞬间回头,哈桑缓缓抬起眼,三人都是一阵惊愕。
“娜茜!你回来了!”三哥阿拉木飞奔上前,双手握住娜茜扎垭的双肩,确认不是幻觉。
哈桑枯槁的眼睛中也迸发出光彩,随即又被汹涌的泪水淹没,喃喃念着娜茜扎垭的名字。
“父汗,我回来了。”娜茜扎垭被阿拉木拉着上前,跪倒在哈桑膝头,握住他冰凉的手。
哈桑一遍遍抚摸着娜茜扎垭的头发,像是确认失而复得的珍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们都说你,说你……”
后面的话被咳嗽声堵住,胸口剧烈起伏。
娜茜扎垭起身,轻拍哈桑的后背,转头对势力一旁的仆从道:“快再倒些茶水来。”
“父亲身体抱恙,我们侍奉得很好,小妹不必挂心。”
娜茜扎垭的二哥土布格站在阴影中,他三十出头,面容与娜茜扎垭有五分相似,但更加硬朗。
与哈桑和阿拉木的欣喜不同,他紧盯着娜茜扎垭,眉宇间隐有怒意。
“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娜茜扎垭看向土拉格,面色不解。
“小妹平安归来,本是喜事。”土拉格冷笑一声,走到哈桑身旁另一侧,指向站在门口的裘敖。
“只是,明明安全在外,却不向家中报信,让家人白白着急。回来了也不先通传一声,便带着……这般人物闯进内厅,”
土拉格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裘敖,见他装束破败,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蔑视:“不知这位是?”
“二哥,他不是珞目族,说西域官话。”娜茜扎垭有些不悦。
土拉格嗤笑一声,又按照西域官话说了一遍。
“在下裘敖,沙漠里讨生活,恰巧遇上汗女被刺,才出了手。”裘敖也用西域官话回应,上前半步抱拳行礼。
“沙漠里讨生活……我看阁下气度不凡,身手想必也很了得,那就是游侠了?”土拉格讥诮地挑眉,“所谓游侠,换句话说,不就是土匪?”
厅内原本因为娜茜扎垭回来而缓和的气氛骤然凝住,哈桑停下咳嗽看看两个儿子,又看看女儿,最后目光落在裘敖身上。
“二哥,若非裘敖相救,我此刻已是沙漠里一具白骨,肉都被秃鹫啃完了!”
娜茜扎垭移步挡在裘敖与土拉格之间。她微微仰头,直视土拉格的眼睛。
“二哥只怪我明明安全却不报信回家,但你可知道我在外曾经遭遇刺杀?是在裘敖的保护下,我才能安然回来!”
娜茜扎垭虽然一向主意大,但从来不会如此激烈地同哥哥说话,土拉格心中异样,二人的目光无声地交锋。
“好了……”哈桑虚弱地摆了摆手,打破了僵局,“如此,这位壮士便是娜茜的恩人,也是我瓦木迪家族的贵客,不得无礼。”
阿拉木适时出来打圆场,迎着裘敖进入内厅,让他在府里安心住下。
当日夜晚,哈桑设下家宴,为娜茜扎垭接风,也为感谢裘敖。
宴会设在露天的庭院,月色如水,撒到地面铺满的名贵丝绸上。
娜茜扎垭换了身珞目女子的常服,棕色的长卷发编成数十股麻花辫,又揽成一个高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
娜茜扎垭一回来,哈桑精神好了不少,勉强饮了半壶酒,便由仆人搀扶着回房休息。席间只剩下几个年轻人,气氛反而更加微妙。
“裘敖壮士,听你说起,你是在沙漠中偶然遇见我小妹遇袭?不知当时具体情况如何,袭击者是什么人,可有活口?”
土拉格举起酒杯佯做敬酒,抛出一连串问题。
裘敖本在用小刀割肉,闻言搁下小刀。他听得出土拉格言语中的猜疑,但他毕竟是娜茜扎垭的哥哥,面上依旧带着微笑。
“当时是夜晚,看不太清,约莫五十人,手法狠辣,训练有素,不像普通马贼。我赶到时,商队护卫已经死伤大半,我救下汗女之后,追兵紧咬不放,急着离开,没有抓到活口。”
娜茜扎垭提前交代了他不要对家里人提及他们查到的线索,以免将家人牵扯进这天大的阴谋之中,因此裘敖也只是捡着边缘的话,说得含糊。
“五十人……”土拉格摩挲着酒杯边缘,“这种规模的匪徒,在沙漠里可不常见,壮士单枪匹马就能杀出重围,救出小妹,真是好本事。”
土拉格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要么裘敖在说谎,要么就是他本就与匪徒有关,甚至自己就是匪徒中的一员。
裘敖指甲扎入掌心,他没想到,土拉格竟然如此细致,即便是他没把话说明,还是能猜出几分。
娜茜扎垭正要开口解围,庭院入口却突然传来仆从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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