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敖没有直接回瓦木迪府,他怕尉迟昙派人追上来,便在城中的暗巷中来回穿梭,绕了一大圈,才从府邸的角落里翻进府,直奔娜茜扎垭的院子。
娜茜扎垭提前交代过女奴退下,裘敖顺利来到院门前,屈指轻叩。
片刻,院门打开,娜茜扎垭披着外袍出现,一副等待已久的样子。裘敖快速入内,反手关上院门。
“怎么这么急?尉迟昙说了什么?”娜茜扎垭拉着裘敖坐在桌边。
裘敖接过她递来的温奶茶一饮而尽,干燥的喉咙略有缓和,快速复述了一遍所见所闻。
“腊月三十……查陵涅,天枢司,三皇子……居然和我的猜测一样!”娜茜扎垭抓紧桌角,背后一阵发寒,“做这么多,居然只是为了吞并西域,真是好大一盘棋,真是好狠的心!这中原三皇子,难不成是想谋反!”
“只是,距离腊月三十只有不足两个月了,我们要怎么做?”
裘敖紧紧盯着娜茜扎垭,见她焦急的样子,眉头紧皱。
“第一,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旬玛国的国女祭司阿依努尔与我交好,她有预言之能,在西域各国的大祭司中威望极高,还有几个小国,与查陵涅都有旧怨,或许都能与我们联盟。”
娜茜扎垭起身,在室内来回踱步。
“第二,”她走到裘敖面前,俯身看着他,目光灼灼,“我们必须继续留在这里,还要比之前更加亲密。”
裘敖一愣。
“我二哥受到尉迟昙的挑唆,一定会想方设法逼你离开。越是如此,我们越不能分开,我们便可以借此迷惑尉迟昙,让他以为我们沉溺私情,放松警惕。”
“私情?”裘敖重复着这二字,声音发涩,“我们之间,只是私情?”
井中一夜过后,他曾经以为二人已经算是定情,但娜茜扎垭又说出“私情”二字,好像一切都是他的妄想。
没错,从一开始,她便只说过要他做一把刀,她需要盟友,需要掩护,他便心甘情愿付出一切。
所以在娜茜扎垭眼里,他自然是可以利用的东西,高兴了做男宠,不需要了便推开,他从不掩饰的爱恋与渴望,都是她计划里可以调动的一环。
娜茜扎垭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裘敖的试探。
“我说了这么多,个个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你就光听见这个了?”
她忽然笑了起来,起初只是低笑,继而笑得弯了腰,眼角甚至流出几滴眼泪,裘敖被她笑得有些窘迫,耳根发烫。
“裘敖,我告诉你,从明日起,我会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娜茜扎垭·瓦木迪非你不嫁。”
“这样,不仅是为了方便我们共同行动,更是为了向我父亲,表明我的心。”
娜茜扎垭亲昵地捧起裘敖的脸,轻轻为他取下面具,直直望进他眼底。
“你记住,虽然珞目族人向来伴侣无数,但你是我选中的人,以后不许再问这些傻问题。”
“珞目族人向来伴侣无数?”裘敖一把抓住她尚未收回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几个少数民族国家都是如此,你们魑族不是吗?”娜茜扎垭疑问道。
裘敖摇头:“魑族人一生只能有一个爱人,忠贞不二,若有人爱上旁人,会被万人唾弃,活活烧死。”
“要是爱人去世了呢?”娜茜扎垭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习俗,瞬间提起兴趣。
“即便如此,活着的人也不能另寻,只能孤老一生。”
裘敖摩挲着娜茜扎垭的手背,回答得十分郑重,每个字都砸进她心里。
娜茜扎垭心跳极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些,就和你这么亲密,岂不是让你连选择的机会都没了?”
“我不要别的选择,我只想要你。”
裘敖摊开娜茜扎垭的手,将自己的面颊贴上她的手心,娜茜扎垭一时松不开,便任由他来回蹭弄。
“就算你有别人也无所谓,只要能留我在身边,让我对你有用,这就够了。”裘敖喃喃道。
***
宋衍舟受封西域巡边使,奉旨西行,几经周转,终于来到珞目王城。
这一日,天气诡异,清晨时还晴空万里,中午却从东方卷来大片铁灰色的云,低低地压在上空,一丝光都透不出。
宋衍舟在宫中和珞目的王室客套了几句,便被安排去瓦木迪家族的府邸下榻。
瓦木迪家族众人得了旨意,土拉格,阿拉木和娜茜扎垭兄妹三人一早在府邸门口等候。
“小妹,你看,那是不是巡边使?”阿拉木踮着脚远望,几架悬挂着礼部旗帜的马车缓缓而来。
娜茜扎垭顺着阿拉木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行人声势浩大,连着四辆悬挂着礼部旗帜的马车被带刀护卫护送,那传说中的西域巡边使年约二十五六,身着青色官袍,手持节杖,骑着一匹雪白骏马走在最前,看不清面容。
“真是没见识,当年大哥封官前往中原,回家探望时也是这样的仪仗。”土拉格切了一声,打开阿拉木的手。虽然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也紧紧盯着仪仗的方向。
“二哥真是不讲理,大哥上次回来我还不满五岁,小妹也没出生,我们怎么会记得。”阿拉木揉着手背,悻悻地说。
仪仗终于来到面前,宋衍舟利落下马,土拉格立刻迎上。
宋衍舟躲开土拉格搀扶的手,手捧节杖重重一礼。
“下官西域巡边使,奉旨出塞,调解西域诸国商税纷争,冒昧叨扰,还望海涵。”
“宋大人客气了,快请入内,我父汗身子不好,已经在内等待。”土拉格终于等待宋衍舟带着几位文官行完了礼,迎着人进入大厅。
宾主入座,各自谈话。
宋衍舟端坐哈桑下首,言语之间极有分寸,谈吐不凡。娜茜扎垭垂眸听着,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这位宋大人来得太巧了,三皇子刚刚下达腊月三十总攻的指令,他就出现。
到底是真正的巡边大臣,还是另有所图?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宴会才堪堪结束,娜茜扎垭回到自己的小书房,对着一卷西域地图凝神思索,低声同身边的裘敖交谈。
窗外三声叩响,还伴着男人压低的咳嗽声。
“谁?”娜茜扎垭快步走到门边,指着手上的地图示意裘敖收走。
“在下宋衍舟。”宋衍舟晴朗的嗓音传来。
娜茜扎垭皱眉,宋衍舟为何深夜来访?
她推开一道门缝,只见宋衍舟一袭玄色长袍,面色严肃。
他微微颔首:“汗女,事态紧急,请容下官入内详谈。”
娜茜扎垭侧身让宋衍舟进来,他将手中灯笼放下,却未说明来意,只是打量着她身后的裘敖。
“宋大人有话直说,他不是外人。”娜茜扎垭依旧保持警惕,“烦请大人说西域官话,他不懂汉文。”
宋衍舟颔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娜茜扎垭面前。
玉佩质地温润,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是一个中原文字,娜茜扎垭认得,是个“珺”。
娜茜扎垭指甲描摹着文字的沟壑,等着宋衍舟说明来意。
“这是我景朝二皇子李珺的信物。下官此次来西域,虽说是调解商税纠纷,实则是二殿下知晓陛下的密旨被汗女接下,特密令我来此相助。”
宋衍舟唯恐隔墙有耳,声音压得极低。
“我怎知你不是诓我说出证据,然后置我于死地?”娜茜扎垭仍是有疑。
那腊月三十总攻的指令是三皇子下的,同为天家子嗣,少不了自相残杀,二皇子也不见得是个善类。
事关重大,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下官知道汗女心思缜密,特意带来了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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