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狸道：“你怎么皱眉头了？！”
璃舟回过神：“我有吗？”
“有啊，”文狸紧张地盯着璃舟的眼，迟疑了半晌，才问：“我......我真的很丑吗？！”
竟是在担心这个......？
“当然不是，”璃舟道：“虽然我见过的人不多，但是在我眼里，你已经非常好看了。”
文狸的眼登时一亮：“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璃舟道：“你看看玻璃里的自己，我们的脸被印在凹凸不平的鱼头上，五官全被扭曲了，看上去当然很丑了，你不必......”
见她停住了话音，文狸问：“你怎么了？！”
璃舟直着眼睛，怔怔地望着人缸，一时没有接话。
缸中的一个女孩凑近了玻璃，她的脸正巧叠在了璃舟鱼身的映像之上，简直就像......
“喂！你们两个不要命的蠢鱼！”
方才那一大一小两条鱼竟追游下来，横插在璃舟和人缸之间：“别打这些女孩的主意！”
璃舟一愣：“你刚才说......她们是女孩？”
大鱼道：“当然了！脑子不好使就算了，该不会眼睛也不好使吧？！”
在这些深海鱼眼中，缸中的鱼眼女孩是人类，而缸外的人类却是人面鱼？
“为什么不能打她们的主意？”璃舟道：“她们就在这深海缸中，从这里直接钓上来一个，岂不是方便多了？又何必费心思去海边钓人？”
大鱼道：“这些都是领主的人，你敢动就试试！”
璃舟皱起眉：“领主？那是谁？”
“你们该不会连领主都不知道吧？”小鱼道：“它是海中最厉害的鱼，是大海的领主！”
“是吗？”璃舟道：“既然这领主如此厉害，怎么不多建几个人缸，把全部的人类都放进去，这样不是能方便随吃随拿吗？”
“......”
两只鱼一时没了话，璃舟看着它们，笑道：“原来你们也不懂吗？”
“说的也是，”小鱼的脸色黯然了些：“以前领主还不管我们钓人呢！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都不许钓了！领主的意思，我们哪里猜得——”
“放屁！谁不懂了？！”大鱼忙用鱼鳍堵住了小鱼的嘴，转头对璃舟道：“我们当然懂了，只是不想告诉你们罢了！”
“原来如此，”文狸笑起来：“怪不得你一直舍不得丢弃那块骨头，还撺掇我们去钓人！原来你们没胆子钓啊？！嘎哈哈哈哈哈——！”
大鱼怒道：“你——！”
这两条鱼似乎知道不少情报，璃舟正考虑要不要把它们先抓起来探问消息，不想脚下的光亮忽地一闪，璃舟的眼睛一阵刺痛，下意识眯起眼。
小鱼忙用鱼鳍捂住脸：“怎......怎么突然这么亮啊？！”
大鱼也发出惊呼：“这是什么情况？！”
“啊！”文狸捂着眼大喊一声：“麦艾斯——！”
璃舟勉强睁开眼，只见方才引导他们的光点忽然发出刺目的光，光线照彻海底，他们身后竟现出一张可怖的巨大鱼脸。
还未来得及躲闪，那巨型鱼嘴一张，一股强劲的吸力瞬间卷起一股漩涡。
千钧一发之际，璃舟只来得及将文狸的手扣在珊瑚礁上，大喊：“快抓住！”
大鱼被水流一卷，险些翻了肚皮，挣了死劲逆流而上，对小鱼喊道：“快游啊！”
小鱼猛地一甩尾，逆着水流奋力一蹿，然而它的身体太轻，终于抵不过那股吸力，随着涡流翻了肚皮，滚进了巨型鱼嘴的舌尖上，嘶声道：“救......救命啊——！”
“小鱼——！”大鱼喊了一声，然而下一秒，自己也被卷了进去，它忙用鱼鳍挂住巨鱼的牙齿，抬眼一看，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大喊：“是......是安康鱼！”
璃舟眼神一变。
安康鱼......
安康鱼第一背鳍向上延伸形成一个光点，那便是引导他们下来的光吗？
不知为何，璃舟脑海中竟浮现出岸上持灯的钓鱼人，难道眼前这比鲸鱼还大上几倍的安康鱼，就是那个男人的真身吗？
就在这时，小鱼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条鱼随水流滚进了安康鱼的肚子。
“小鱼——！”大鱼发出一声濒死的哭喊，然而它自己也支持不住，肚皮一翻，也被水流卷了进去。
吸力越来越大，璃舟的身体忽地一晃，低头一看，珊瑚礁此时也开始晃动，似乎很快就要断开，可是左右一看，却已经寻不到其他可以借力的地方了。
若是再这样下去......
“我......我们也要死了吗？”文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到他的话，璃舟的眼神登时一沉。
是她把文狸带下来的，怎么能连累他死掉......？
还有，若是他们两个都死了.......现在那只不知在何处呼呼大睡的笨鹈鹕岂不是会活活饿死？！
正思忖间，手腕却被人握住了，她转过头，目光对上了文狸的眼睛：“我不会让你死的......”
“没关系，死了就死了吧，”文狸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道：“但是临死前，我要问你一件事......”
璃舟一愣：“什么？”
文狸认真地盯着她，道：“如果我和鹈鹕同时掉海里，你先救谁？”
璃舟：“......？！”
为什么死到临头了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你脑子被驴踢了吗？！”璃舟崩溃大喊：“你俩？！都不需要救啊！你们不是都会游泳吗？！我才是那个因为失忆不会游泳的人！”
“我都快死了，你最后都不肯骗一骗我？！”文狸大喊：“你这个负心妇！嘎的嘎的嘎的！”
“什......啊——？！”
咔的一声，璃舟握住的珊瑚礁也被生生折断，两人失去支撑，涡流裹挟着两人的身体吸进了安康鱼口中。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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