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王英卓那张毫无波澜、仿佛万事尽在掌握的脸,心头骤然一凉;
突然明白,自己在对方眼里,或许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甚至……是特意放出来,用以震慑猴群的那只鸡。
而殿内,其他大名目睹这一切,此刻更是噤若寒蝉,心底寒气直冒。
他们原以为,以伊达政宗方才那般言辞,必会落个血染紫宸殿的结果。
却万万没想到,这位明国大将军非但没有立下**,反而“好意”地放他回去,甚至还劝他回去好生准备抵抗。
这,难道就是天朝上国的自信吗?
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即便给你时间准备,你终究难逃败亡,无非是让大明将士多费些手脚,多添一份战功罢了。
这份云淡风轻的从容,比刀兵相向的凛冽,更令人心生绝望。
王英卓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阶下诸人,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
“伊达氏自取灭亡,与他人无干,现在,其他人,还有异议吗?”
“若有异议,现在便可起身,带着你们的随从,离开这紫宸殿。”
“大门就在那里,没有人会阻拦你们。”
“尔等大可以回到你们的城池,竖起你们的家纹旗,磨利你们的刀枪,召集你们的武士,与我大明王师一战高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众人,
“只是,尔等需想清楚。既不愿遵从王化,不做大明之民,那么,便是化外之蛮夷,是负隅顽抗之逆贼。我大明将士,跨海远征,三月踏平江户,犁庭扫穴,正觉战功未足,封赏有待。”
“尔等辖下那些许虾兵蟹将,几座残破城垣,荡平之,扫灭之,不过旬月之间。正好,可为儿郎们再添一份功劳,为本将军的捷报上,再多几行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凛冽的杀气在殿中弥漫:
“尔等——”
“可要试试?”
试试?
拿什么试?
是家族数百年的传承存续?还是自己与阖族老小的项上头颅?亦或是领地内数十万百姓的身家性命?
他们又不傻,德川幕府二十载苦心经营,联姻亲藩,掌控强藩,削弱外样,整军备武、结果那看似固若金汤的幕府天下,在明军的打击下,不过顷刻就被覆灭。
那江户冲天的大火与海面上密布如林的巨舰炮口,就是无可辩驳的前车之鉴。
诸位大名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甘,却再无一人敢抬头,敢与殿上那道冰冷的目光对视。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沉默,便是承认、便是屈服、便是接受。
王英卓知道,火候已到。
恩威并施,威已极致;杀鸡儆猴,猴胆已裂。
这些倭国贵族最后一点心气和侥幸,已经随着仙台藩被定为逆藩的那一刻,彻底垮塌。
从此,他们便只是砧板上的鱼肉,再无反抗之力。
“既然如此,便请在这《东倭归附内治协议》上,用印签押吧。”
“自此,尔等便为大明治下之臣,东倭都司之民;以往割据称雄、僭越违制之罪,朝廷念尔等初附,且多受德川胁迫,概不追究。”
“今后行事,须遵天朝法度、都司章程,若能安分守己,勤勉任事,协助朝廷安抚地方,推行教化,朝廷亦不会亏待尔等,荣华富贵,可期可保。”
话音刚落,几名文书官捧上早已备好的正式协议文本,以及笔墨印砚。
那协议文本以厚实的上好宣纸精装而成,长约数米。
首页墨饱笔酣地书写着《东倭归附内治协议》,下方是一条条清晰的章程细化条款,末尾处,预留了大片空白,用于签字、画押、盖印。
墨香混着宣纸的凉意,在殿中弥漫。
从率先“表态”的岛津忠恒开始,大名们依次被唱名。
每个人都颤巍巍地起身,用颤抖的手,写下自己的家名和姓名,再从怀中取出那枚世代相传朱印,重重按在名字旁。
萨摩岛津氏,岛津忠恒,丸十字纹(盖章);
丸十字纹
长州毛利氏,毛利辉元,一文字三星纹;
加贺前田氏,前田利常,梅钵纹;
肥后细川氏,细川忠利,丸之内二引两纹;
筑前黑田氏,黑田忠之,松竹梅纹;
……
墨迹渐干,朱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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