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砚敏锐地捕捉到那丝声响,嘴角差点没绷住。
他已经确定:周衡就躲在左前方第二个茅草屋里!
这位置挑得确实不错,正好可以看清自己挺拔的身形,还有周围人仰慕的眼神!
虞砚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费力地扭了扭身子,把正脸对准茅屋方向——这样一来,周衡无论从哪个角度写,都只能看见他最好看的那一面。
就是还剩一个’小小’的问题:他离进化出横着走路的技能...还差几个冰河世纪。
.......
楼百川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虞砚,没有漏掉任何细节。等虞砚站定了,他才轻轻抬手。
下一秒,楼二便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到了身后。
楼百川的声音压的很低:“把那间房里的人换了。”
楼二:“...换成谁?”
您吗?
楼百川微微蹙眉:“不是人的都行。”
免得虞砚总摆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想要冲进去的样子。
楼二:不理解,也不尊重,但只能听话。
就在这几个呼吸间,虞砚已经微调了三四次站姿,连衣摆的褶皱都被捋平。直到他觉得自己的英姿已经无死角地烙印在了周衡的纸上,才志得意满地横向跨出一大步——
然后......结结实实卡在了自己的劈叉极限上,进退两难。
他想稳住身体,本能地把重心往下一压,雪地替他完成了这个动作——托住了他的屁股。虞砚倒吸一口凉气,臀部的温度瞬间低三成。
“好规整的马步!”掌声和赞叹同时出现,陌生的音色在雪地里格外响亮。
虞砚冒着双腿被撕裂的风险,环顾四周:谁?谁在偷看凤凰的黑料!
被雪压弯的茅草屋一个个安静地伫立在乡道两旁,每间茅草屋都开着一模一样的扇形窗户,大剌剌敞着,里面泛着黑灰。
......
虞砚扫了个来回,小声嘀咕:“应该是听错了吧......谁会住在这种又冷又黑的房子里,跟睡在大街上有什么区别。”
他小心翼翼地拔了拔左脚,电光火石之间做出了新的决断:
“楼五!帮我!”
声音惊得四周寂静一瞬。楼五踏雪而来,衣襟在寒风中猎猎而飞。
可楼百川比他更快,转眼间已经到了虞砚面前。楼五在半空中硬生生收住身形,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又默默飞走了。
楼百川低头盯着虞砚,叹了口气:“爬上来,我背你走。”他顿了顿,补充道,“待会儿让周衡把这一页撕掉。”
有觉悟!
虞砚乐颠颠地趴到楼百川背上,这才感觉到四肢的温度慢慢回升。他刚转了一下脑袋,余光就瞥见右边的窗户里闪过一道黑影,像是一双眼睛...
虞砚的胳膊猛地夹紧,凑到楼百川耳边:“我好像瞧见旁边的房子里有人!”
“不然呢,房子不住人难道养猪?”楼百川语气没什么起伏,“不是只有你喜欢摊在屋里。”
虞砚愣了一下,双腿夹紧楼百川的腰往上发力,脑袋拼命前探,刚刚够瞧见半张侧脸:“火气这么大,你是不是偷吃了离火琉璃丹!
......
“没有正常人会吃那种东西。”
“那你为什么对我发脾气?”虞砚还在往上拱,整个脑袋几乎已经越过肩头。
楼百川扛不住那股既热烈又不太聪明的视线,手上一松,虞砚立刻手忙脚乱地往上爬,像一只受了惊的汤姆。
直到楼百川重新稳住,才开口:“下次遇到问题...”他顿了顿,“先找我。楼五势利眼,在金子面前,不一定会选你。”
周遭身强力壮,耳聪目明的功夫行家们:......无Fuck说,然后纷纷对楼五抱以深切的慰问。
楼五默默思考:不知道名誉损害给不给补偿金。
......
虞砚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明白了,所以我要有很多很多的钱,然后有很高很高的权...”
“好了别说了。”楼百川打断他,“再说下去,一页纸写不开了。”
虞砚果断抿唇。
他想:精华=少,糟粕=多。
这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规律,不管对不对,反正他认为对的——也不一定对。但他决定先按这个来。
*
过了一会儿,几人行至村子中央。
这矗立着一座石砌祭台,上面的雪被扫的干干净净。
祭台外圈微微凸起,用浮雕刻着张牙舞爪的黑龙;内圈则是更素净的灰白色石面,偶尔有阳光掠过,才能隐约瞧见上面画着的诡谲复杂的符文。
虞砚盯着纹路看了一会儿:“这是要杀谁祭天?”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像是连风都在等他一个解释。
引着他们走入祭坛的老者转过身来,微微拱手:“虞少爷误会了。在下为此地的村长,这祭台只有在秋收时才会摆上瓜果肉粮,以拜谢苍天,是万万不曾沾过血的...”
“怎么跟评书里说的不一样啊”虞砚挠了挠头,又看了老者一眼,“等等!你不是楼府的管家吗?我记得你,爱打小报告的那个!”
这人就是他第一次去楼府抓钱德旺的时候,通风报信的那个人!
楼有福:......
他就说应该戴个斗笠出门!
“想不到虞公子识人的本事这般厉害!”楼五不知从哪个方向窜出来,抢先夸道。
鉴于楼百川最近种种‘恶劣’行迹,他已经决定在虞砚这条路上走到黑。
楼百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半度。
“可管家的衣服都没换嘞。”虞砚的目光在蓄满棉花的灰袍子上又停了一下。
这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吧!
楼有福顺势指向面前的祭坛:“其实...”他顿了顿,“这里有个地窖,是主子专门为虞少爷准备的粮仓!”
?
存在感很低的周文渊猛地抬起头:当初规划的时候,不是为了优种养兵吗?什么时候跟虞砚扯上关系...
楼百川的面色,在“为虞少爷准备”六个字落地的刹那回暖。虞砚拉着他的胳膊往中心走,兴致勃勃:“这就是粮仓的入口吗?”
“不”楼百川抬手把虞砚的脑袋往左边掰了掰,指着祭台底座下方一处不起眼的木制圆盖,“那才是。”
虞砚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下去。
那圆盖做得极不起眼,木板灰扑扑的,边角磨得圆润,缝隙里还卡着一点干泥,像是很久没人打开过的样子——和祭台上面那圈精雕细琢的黑龙浮雕比起来,简直...对比极其惨烈。
虞砚盯着那圆盖看了片刻,忽然觉得自己的审美受到了某种无声的嘲讽。
他刚才绕着祭台走了大半圈,注意力全被那几条刻得精致的黑龙牵走了,丝毫没有留意脚下。
......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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