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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第117章 谁在散布谣言?

小说:

杏林天香

作者:

田晓景

分类:

现代言情

裴宴从别院出来时,夜已经深了。

甜水巷口那两棵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地响,月光把树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张破开的网。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明月提着灯笼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明月偷偷觑了郎主一眼,什么也没敢说。那张脸冷得像腊月的河面,看着平平的,可底下的冰碴子能扎死人。

他已经很久没见郎主这样了。

长到这么大,裴宴已经很少把情绪摆在脸上。小时候还会哭、会闹、会摔东西,后来不哭了。裴老夫人说他是“长大了,懂事了”,可只有贴身的几个人知道,他不是长大了,是学会了。学会了把所有的东西都压下去,压到看不见的地方。压得久了,就成了一张冷脸,对谁都淡淡的。

可今夜,那层压了多年的冰面,裂了一道缝。

回到九思居时,院里的丫鬟们早已得了消息,端着热水、帕子、换洗衣裳,在廊下齐齐地候着。为首的是个大丫鬟秋月,在裴宴屋里伺候了四五年,最是会看眼色的。她见裴宴进来,忙迎上去,声音又轻又柔:“公子回来了。热水备好了,公子先洗漱歇息罢。”

裴宴没有应她,径直往屋里走。

秋月朝身后的丫鬟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便捧着东西跟进去。一个上前替他解腰间的佩剑,一个蹲下去解靴子上的绑带,秋月亲自端了热茶送到手边,又转身去拿换洗的中衣。

裴宴站在那里,任由她们服侍。可他的眉头一直蹙着。丫鬟们的手脚更轻了,大气都不敢出。她们在九思居伺候了这些年,公子虽然冷淡,却从不把气撒在下人身上。可今日这气氛,实在让人发怵。

秋月捧着中衣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公子,水已经备好了,要不要——”

“都出去。”

裴宴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刀片划过石头。秋月的手一抖,中衣差点掉在地上。她不敢多说,把衣裳放在榻上,低着头退了出去。几个丫鬟也鱼贯而出,最后一个出门的轻轻带上了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几个丫鬟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惧。秋月朝她们摆了摆手,示意都退远些,自己则站在廊下,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什么也听不见。

裴宴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才跨步进了净房。

净房里热气氤氲,浴桶里撒了安神的草药,是秋月早早备下的。水汽蒸腾上来,带着淡淡的艾草和甘松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裴宴脱了衣裳,跨进浴桶,热水漫过胸口,烫得皮肤微微发红。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把后脑勺枕在桶沿上,微微合上双眼。

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抚不平眉心那道竖纹。

他闭上眼,眼前便浮现出方才在别院看到的画面。她坐在窗前,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地抖着。月光照在她身上,清冷冷的,像一层薄霜。她抬起头时,眼睛是红的,鼻尖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她看见他,先是慌,然后是窘,最后是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的委屈。

“你吃饭了吗?”

她居然问他吃饭了没有。这种时候,她想的不是诉苦,不是告状,不是让他替她出头,而是问他吃饭了没有。

裴宴在热水里睁开眼,盯着头顶那根被水汽熏得微微发潮的房梁。

她总是这样。在菰城的时候也是,在牢里的时候也是。明明自己都顾不上了,还要问他“裴安抚用饭了吗”。那时候他只觉得这女子有些傻气,如今想起来,那傻气里分明藏着一种他很少见过的东西。不是讨好,不是巴结,是本能的良善。

可这份良善,在这个吃人的京城里,只会被人当成软弱。

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流言的事,他早在前几日就察觉到了。马行街上那些窃窃私语,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尼姑还俗”“勾搭贵人”“不知廉耻”,一套一套的,不像是街头巷尾的闲话,倒像是有人编好了词,让人四处去散。他当时就让无痕去查了,只是还没查到源头。今夜见她那个样子,他心里的火便再也压不住了。

不是那种暴怒的火,是冷冷的、闷闷的、烧在胸腔里却烧不出来的火。

他靠在浴桶边上,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桶沿,一下,一下,又一下。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水声。

这种事,按他的预计,恐怕出自他的“好母亲”那边。

章氏。

裴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却冷得像冰。

他那位继母,嫁进裴家十年了,面上对他客客气气,背地里那些小动作,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计较。小时候给他屋里塞丫鬟,说是“伺候大公子”,实则打的什么主意,阖府上下谁不清楚?他那时候才多大?十一二岁,正是最容易被教坏的年纪。章氏以为他跟父亲一样,见了年轻貌美的女子就走不动道,便挑了模样最好的往他屋里送。一个不够送两个,两个不够送三个,变着花样地来。

可她不了解他。

她也不了解父亲。父亲从来不是好女色,他只是……算了,不想这些。

那些丫鬟他一个没碰,该送走的送走,该打发去打杂的打发去打杂。章氏碰了一鼻子灰,消停了几年,后来又开始在别的事上做手脚。克扣他院里的用度、在他和父亲之间递小话、在裴老夫人面前编排他的不是……桩桩件件,他都知道,只是懒得计较。不是大度,是不值当。她再怎么蹦跶,也动不了他分毫。他是裴家的嫡长子,是裴老夫人一手带大的,是裴贵妃的亲弟弟。章氏一个继室,娘家又没什么根基,能在裴家翻出什么浪来?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把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

裴宴的手指在桶沿上重重地叩了一下,水花溅出来,落在青砖地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太对。章氏想让魏敏芝嫁进来,这是明摆着的事。散播流言、败坏许娇娇的名声,对她有什么好处?许娇娇又不是要嫁进裴家的人,她不过是个住在别院里的女医,跟裴家八竿子打不着。章氏犯不着费这个心思。

除非——她知道了什么。

裴宴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章氏若是知道他跟许娇娇的事,那倒说得通了。散播流言,把许娇娇的名声搞臭,让她在京城待不下去。人走了,他也就死心了。这倒是章氏一贯的做派。不跟你正面冲突,专门在暗处使绊子。她在裴家这些年,用的就是这套路数,屡试不爽。

可她又怎么知道的?他自问做事已经够小心了。甜水巷的别院用的是府里的老人,可王婆嘴严,不是多话的人。他自己去别院也都是夜里,尽量不让人察觉。除非……有人在盯着他。

裴宴的眼神暗了暗。

这事得查。不只要查流言的源头,还要查府里是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不是章氏,那就是魏家。

裴宴在热水里换了个姿势,把胳膊搭在桶沿上,水珠顺着小臂往下淌。

魏政那个人,他是见过的。工部侍郎,三品大员,为人谨慎,做事滴水不漏。当初章氏提出结亲,魏政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再看看”。后来朝中几次议事,裴宴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觉得此人不是那种会为了儿女亲事搞小动作的人。他不至于为了一个还没过门的女婿心里有别人,就派人去散播一个女医的流言。丢不起那人。

可魏政不会,不代表魏家其他人不会。

魏敏芝。

裴宴想起那日在相国寺法会上见过的那位魏家娘子。远远看了一眼,只记得穿了件银红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簪子,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像个瓷娃娃。好看是好看,可也仅此而已。他连她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更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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