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花芷再次睁眼。
入目便是一片冰蓝,似乎是在一处冰洞,冰顶的水滴裹着碎冰渣一滴又一滴,撞在冰台的凹槽里。
寒室正中央放着一张冰石雕刻而成的莲花台,四周被湛蓝的湖水包围。
花芷醒来时便在这座莲花台上。
她睁开眼,愣了片刻猛然从莲花台上坐起来,四处打量,昆仑镜的声音浮现在她耳边:
“不用看了,这是现实世界,你从原主的意识海中走了出来。”
花芷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九彩神莲静静的戴在她指腹。
她松了一口气,喉咙动了动,嗓音有点沙哑:“我睡了多久了?”
昆仑镜道:“一天一夜。”
花芷挣扎着坐起来,指尖揉了揉额头原主的意识海真不是个好地方,繁荣复杂的记忆挤的她脑袋生疼。
花芷心中默默念叨,抱歉,玉星澜,情势所迫我不得不占用你的身体,我知道夺舍他人躯体有违天道,可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死神带来的后果太过严重,严重到整个世界都无法承受,我若是不能消灭它,这世间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昆仑镜来回只能穿越一次,改变过去本就属于逆天而行,这是我唯一也是我最后一次机会,我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玉星澜,对不起,不过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待一切事情都处理完,我会把身体还给你。
舒缓片刻,大脑终于不那么胀痛,她这才开始打量自己的处境。
莲花台周围竖着一道光柱,她伸出手试了试,指尖刚接触到光柱的一瞬间便立马缩了回来,同时间,光柱突然泛出噼里啪啦的紫电。
昆仑镜道:“是太微剑形成的结界。”
她晕倒之前是在达摩山庄寻找织女踪迹,如今织女被找到,可是她的羽衣却不见了,还有达摩山庄的阵法,究竟是谁所设?
以及那股黑气,死神的死亡之气。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不简单。
她放出神识探了探,无一例外都被挡住,通灵镜也因为结界的影响发不了任何讯息。
她略有迟疑:“这是哪里?”
昆仑镜眨着大眼睛:“魔界。”
刚说完,湖水外围的冰台上,大门被推开,一人走了进来。
发现莲花台上的人已经醒了过来,剑灵无相立即道:“玉姑娘,您醒了,我这就去找主上来。”
态度恭敬。
无相很快便走了出去。
莲花台上只剩下花芷一人。
她试着运了运灵力,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不妥,甚至就连后背打神鞭的伤痕都好的一干二净。
奇也怪哉,她的治愈能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不多想,她手结法印,层层灵气顺着她指尖萦绕而出:
“花元凝形,拈花在手,破!”
气浪冲击,光柱顿时碎裂。
与此同时,大门再次被打开。
花芷转头一看,不远处,一人身着暗紫色流云袍,领口袖口都镶着银丝,手中挂着一串黑色的手串。
眉眼舒朗,整个人透漏出一股漫不经心的美感,神秘又高不可攀。
和少年时期相比,如今的他多了几分沉淀,五官也变得更加深邃。
古柏寄走了进来,隔着湖水,他的眼中很复杂,眸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直觉告诉花芷,这人很复杂,也很危险,只是有一点,若是没有必胜把握,千万不能和他撕破脸皮。
她一时拿捏不定,遂从莲台飞出,缓缓落在冰台上。
两人之间有段距离,古柏寄也不说话,眼神就那么直勾勾的落在花芷身上。
眼眸深处似乎翻涌着惊涛骇浪,却被一层极薄的冰壳死死压住,最终化为平静,无能为力的平静。
水滴低落在冰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花芷终于忍不住,略带试探:“你抓我来这里想要干什么?”
话问出却并没有得到回应,古柏寄依旧沉默不言,只是眸色忽明忽暗,眼底的情绪却缠乱成了一团。
花芷皱了皱眉,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人不对劲,最起码情绪和在达摩山庄那时候完全不一样。
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开口时,古柏寄却忽然道:“陪我一会。”
花芷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古柏寄重复道:“陪我在这里待一会。”
花芷下意识道:“我若拒绝呢?”
古柏寄平静道:“你走不出这个大门。”
“……”
这人的手段她早就见识过,硬对硬她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死魂尚未找到,五毒还未集齐,消灭死神的任务并没有完成,她需要保留实力,不能轻易的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地。
二人隔着石桌对坐,桌心凝成一层薄霜,千面端着茶杯走了进来,放下后便默默退了出去。
古柏寄垂眸,摸索着指尖的手串,墨色玉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岸上灵烛跳跃着淡蓝色的火,花芷目光落向茶杯,周身弥漫着淡淡的静,唯有烛火轻摇,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壁上。
沉默弥漫在四周。
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他似乎早就知道织女被困在达摩山庄,所以故意将自己引了过去。
良久,花芷道:“织女的事你一早就知道?”
陈述的语气,古柏寄并未接话。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达摩山庄的阵法是你所设?”
顿了顿她又道:“为什么要杀我阿姐,还有瑶光台上那么多条性命。”
她很想知道好好的,为什么他会变成一个堕神,不管发生何事,总归有原由。
古柏寄沉默不言。
想起之前在凌霄宝殿听到的传闻,花芷顿了顿,试探性的问道:“为了救女魅?你喜欢她?”
古柏寄身体一僵,黑手串在掌心旋转,忽然一顿,玉珠相触的轻响戛然而止。
这一反应到让花芷有些好奇,她道:“我猜对了?你当真喜欢女魅?”
要不然反应这么大。
古柏寄的双眸突然紧紧的盯着她,眸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明明满到快要溢出来,却被一层薄冰死死封着。
良久,他淡淡道:“我喜不喜欢谁,你在意吗。”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花芷有点听不明白,只是突然想到天规:“天条禁止儿女私情。”
说完又发现这人已经成了堕神,天条对他就是个摆设。
想到这,花芷突然有点不能理解,她看向古柏寄,声音略沉:
“就算你喜欢女魅,想要九天玄玉为她治伤,你盗玉也就罢了,为何要杀人?为何断送了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命!”
古柏寄沉默。
花芷下意识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古柏寄嗤笑一声:
“师妹,你总是如此天真,误会?纵使万千理由,我杀人乃是事实,瑶光台上鲜血弥漫,死去的尸体就躺在那里,怎么,你想为我开脱吗?”
他这话说的轻飘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只是语气冷漠,仿佛人命在她眼中不值一提。
结合原主的记忆,花芷有点不可置信,眉心都要拧成疙瘩:“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样子?”
古柏寄不以为意,他闭了闭眼睛,手串在他指尖发出清脆的声响:
“或许你从未真正了解过我,从未真正认识过我。”
相互无言,四周只剩沉默蔓延,静的能听见水滴一滴一滴落在冰台上。
良久,古柏寄睁开双眸,他继续道:“留在这里。”
似乎怕花芷没有听清,他再次重复道:“留在这里,不要想着离开。”
花芷被他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来了脾气,她脸色淡了下来,话尾勾着冷意:
“你以为就凭这小小的结界困得住我?”
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着手串,指节间扣着一枚紫色指环,上面隐隐有紫电流转。
古柏寄淡淡道:
“师妹的能为我自是清楚,只是……”他话锋一转
“灵域的人现在过的很安逸吧,玉熙尘虽然有翻天印,但是对上九天玄雷,不知道能撑多久。”
赤裸裸的威胁,花芷睁大眼睛:“你在威胁我!”
古柏寄站起身:“威胁也好,请求也罢,我只是想让你待在我身边。”
花芷抬手扣住桌面,声音冷然:“你要敢动灵域和玉熙尘,我一定会杀了你!”
古柏寄淡笑一声,眼中却藏着无尽的孤凉,他的眼尾似乎有着血丝:
“你不是已经这样做了吗?玉星澜,在你眼中,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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