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湖面发了会呆,本来想和银簪说说话,看能不能套个近乎,她只是微微敛眸,并不怎么接话。
我怕更惹人讨厌,所以也没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侍女请我去正堂,吕布和夫人已经坐在主位,阿音坐在侧边,对面的位置空着。
我拱手上拜:“君侯,夫人。”
魏夫人亲切地伸手把我空位让:“闾丘公子,请坐。”
我盯着空位愣住了。
那是张矮食案。
所有人的食案都是一样的,因此,也意味着我要和他们一样,跪坐在案前。
记得是邹忌讽齐王纳谏还是烛之武退秦师里有写,秦汉人正式场合都是跪坐,要是像我平时那样侧腿或盘腿坐,估计吕布夫妇对我印象更不好了。
但我不想跪啊!我就没跪过活人。
我眉心一跳,迟疑不决。
“阿易,发什么呆啊?”我回头,阿音对我使了个眼色。
……阿音,我也要跪吗?
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吕布和魏夫人的目光,我把心一横,跪坐下去,臀部贴在脚后跟,脸烧得厉害。
跪是不可能跪的,跪坐……只能接受了。
吕布挥挥手,就有人端上菜肴,有肉有饭,挺精致的,我的注意力却不在吃上。
膝盖密密麻麻地刺痛,腰也开始酸了,这简直是酷刑。我又不敢动,怕人看出来。
“公子可还吃得惯?”魏夫人关心我。
“惯的。”我咬着牙说,“谢谢夫人关怀。”
吃差不多,魏夫人又絮谈一番,问起我和阿音相识的经过。我按套好的词说,言简意赅,不敢多说。
阿音倒是话很多,我说完她会再补充一些,从相知相识说到海誓山盟,直说得我俩像一对苦命鸳鸯。
以前没看出阿音这么会演戏呀,绝对是影帝级别。我低着头,腹内暗暗发笑。
阿音说得感人至深,我看魏夫人有些动容。吕布……垮着一张脸,嘴角拉得老长,跟谁欠他八百吊似的。
吕布忽然问:“小子,你多大了?”
我赶紧回答:“我,我十六岁。”
吕布和魏夫人对视一眼,我从中看到了两个字:难评。
对,还是“姐弟恋”。
其实我比阿音大一岁,只不过为了装男子才说得小点,不容易穿帮。
“你可知灵儿比你大一岁?”吕布问。
“知道。”我点头,“一岁而已,四舍五入约等于一样大。”
“咳咳。”阿音提示我不要乱加台词。
“额,我是说,我认定了阿音,非她不娶。”冒着被吕布拿酒杯砸的风险,我说出了这句话。
吕布果然捏紧酒杯。还好他只是仰头灌了一口酒。
阿音悄悄点了下头,我放下心来。
天色慢慢暗下来,温灵道:“阿父阿母,天晚了,阿易该回去了。”
魏夫人关切道:“公子住在哪里?我遣人送你回去。”
我想摆手,又换成拱手:“多谢夫人好意。我住在城外,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我迫切地起身,结果血脉不通,一下没起来,又坐了回去。
“不……不好意思。”我尴尬不已。
啊啊啊啊他们肯定会觉得我是野人!
我面无表情,撑了撑地,这次起来了,腿脚还是麻的。
正要告辞,却听吕布说:“听灵儿说,你也是居无定所,现在已近宵禁,你就不要乱跑,留下来住吧。”
……我和阿音商量的剧本里没这段啊?
说不定吕布只是客气,不能当真:“谢谢君侯,不过我还是走吧,我跑得快,一会就能出城。”
吕布目光一扫:“你这小子,还没娶到灵儿呢,我的话就不听了?”
完了,怎么感觉面无表情的吕布比嫌弃我还可怕?
怎么办?我看向阿音。她思索一瞬,点了点头。
我赶紧道谢:“如此,多谢君侯留宿。”
有小僮把我引到客房,该说不说,即便是客房,条件也比我们那好多了。有正经的床,实木家具,素净的床单,但我没心情欣赏。
……今天应该算过关了吧?
但吕布留宿,我想是要进一步考察我,我一定要谨言慎行,小心任何人,不能穿帮。
“笃笃。”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但仍装镇定。
“请进。”
是刚才的小僮。
“公子,这是热水和衣物。您有任何吩咐就叫我。”
“多谢。”
小僮出去了,我松了口气。
这一晚,我醒了好几次,总怕有人闯进来揭穿我的女子身份。
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人轻手轻脚地摸进来,我静静躺着,待那人走到近前突然起身。
“阿音,怎么是你?”我又惊又喜。
“嘘——我来看看你。”她低笑一声,坐在床边,“昨晚睡着了吗?”
“别提了,做梦都梦到被抓包。”我也小声说话,“阿音,现在我俩男女有别,你不该进来,让别人看见了说你闲话怎么办?”
“哈哈,没事,阿棠在外面望风,再说天还没亮。”阿音这么说,我放心多了,手忙脚乱地编起头发来。
“阿音,等会我就回去了。你说你父母会同意吗?”我仍心存疑虑。
“不知道。我阿母说你是个好孩子,但身份不太合适。……有点乱,我来帮你。”她帮我把头发拆下来,重新梳理好。
“谢谢阿音。”
“没事。”温灵笑道,“等会我父母必定留你吃早饭。等用完饭,我跟你一块走。”
“好。”我担忧地说,“不过他们会同意咱俩一起走吗?”
她揉揉我的头:“当然不会,所以我们待会分开走,老地方会合。”
又能和阿音一起玩,我开心起来,咧嘴笑了:“好。”
“那我先出去了。”
“好。”
天亮后果然有人来请我用饭,想到待会就走,我欣然赴宴,也不管坐下腿疼了。
谁知吃完饭后,吕布留我长住。
我揣摩不透他的意思:“君侯,这……我有地方住的。”
吕布看着我:“城外多寒酸,你若想发奋进取,就留在此安心读书。来日我给你引荐些人,或可为助力。”
吕布话里的意思……
“君侯,您,您不反对了吗?”我呆呆地说。
吕布轻轻笑了一下,像一个真正的慈父:“我反对有何用?我反对,灵儿该找你不还是找你?与其你们偷偷出去,不如留在府里读书,挣个前程,也好让灵儿托付终身。”
魏夫人也一脸慈爱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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