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焕歪歪头:“可能桃花源是神仙住的地方?”
阿瑶噗嗤笑出了声,打趣道:“难怪阿易做‘闾丘公子’的时候,要说自己来自‘桃花源’呢!”
我脸一热,挠了挠头:“这是没办法的办法。结果……根本就骗不过去嘛。”
我不禁看了眼阿音,谁知她没笑,反而眼中带着些歉意。
我一下反应过来,阿音可能想起了军营中的事。
其实吧,这个根本不关阿音的事嘛,至于吕布……谁让我为了阿音骗了他呢。
我微笑地握住她的手。
“对了……”我扫了一眼外面,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另外两拨人,可能是刚刚在听我们讲故事,也在留意我们这边。
“没什么。”我想说阿音不能暴露身份的事,这有外人,还是稍后悄悄和大家说吧。
翌日清晨,我们继续上路。
昨夜已告诉大家都用“怀音”来称呼阿音。这次出发,我们都很小心,尽量避免受伤。
出了蓝桥,过牧护关时,极速升高的海拔还是很消耗体力,道窄且险,我们手拉着手前后通行,有的地方马车都错不开,只能等对面通过,我们再过。
以前我以为盘山公路就很惊险了。
现在的秦岭比盘山公路更不好走。
路上我们遇到了守军,他们搜查得比之前更加严格。
好在我们有阿音。
每当守军搜查时,阿音总能最精准地识别出他们的头目,继而笑着打交道,悄悄塞给头目钱。
“停下搜查!”一队守军喝道。
……这已经是第三拨了。
阿禾熟练地拿出所有人的传,阿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仍然笑着迎了上去。
头目手一挥,手下就开始搜查。
“车里的人出来!”他们的语气十分不好。
阿音和头目攀谈一番,头目也点了点头,把钱财收下了,我以为很快就能走了。谁知有两个守军一人抱着两匹丝绸过来了。
……不是已经给过他们钱了吗?怎么还拿?
“队率。”他们叫了一声。
我看向头目,他应该会让他们放下……吧?
谁知他扫了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守军大摇大摆拿着阿音车上的丝绸站到后面去了。
“哎……”我刚要出声,就被阿禾和阿音两双手按住。
她们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要。
我顿住了脚步。
“走吧。”头目不耐烦地挥手放行。
路上我气不过:“他们怎么收两份钱,明明我们给了贿赂的。”
阿音今天没骑马,在旁安慰道:“贪心无止境,像他们这样可以正当为难别人的,当然不会放过值钱的东西。不过还好,在我料想之内。我们还有钱,槊柄也没被搜走,就行了。”
的确,阿音的槊即便拔了头,柄依然有四米长,在板车上还露出一大截,很难掩饰。
阿禾一直没说话,我碰碰她的手背:“阿禾,你在想什么?”
阿禾转过头来:“你们有没有注意刚刚守军的神情?”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神情?这边的守军不都是高高在上、神情倨傲的吗?
阿禾解释道:“刚刚那两个守军拿着丝绸过来的时候,队率愣了一下,然后默许了。那两个守军对他是有所求的神色。”
我的大脑慢慢地转:“阿禾,你是说,他们本来的意思是不拿额外的东西?”
“以前或许是。”苏禾沉声说,“可能是董卓死去,这些守军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所以就会尽可能多地搜刮钱财。”
我更生气了:“他们本来就拿一份粮饷,为难路人吃贿赂又是一份钱,现在有值钱的还要拿走。为难的都是普通人,他们怎么不干脆去抢?”
“阿易,你说对了。”
我一怔,我说对什么了?
阿禾继续说下去:“乱象已显,我们要尽快赶路,早日赶到荆州。否则守军就不止只抢丝绸了,会把我们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搜刮走。”
我心中一惊。
阿音也赞同:“文瑾说得对。好在守军现在还不敢光明正大地抢,后面就难说了。”
“好,那我们加快速度。还是白天赶路,天黑之前扎营,不再中途停留。”
——
出发整整一个月,六月初一,我们终于在申时到了武关。
我激动起来。
过了武关,就意味着离南阳不远了。
远远的就见一庞然大物,北靠山,南临水,通行的城门像野兽张着的大口,随时准备吞噬猎物。上方建有高大的城楼,城檐重重叠叠,很是复杂。
这里的守军数量众多,单说城门下的守军,就是路上守军的几倍。
我们排着队,等待通行。
轮到我们,阿禾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传,守军一一核验过,又派人搜查我们的行李。
阿音照例给守军头目塞钱,打好关系。
“这是什么?”后面传来一个男声。
“农具。”阿棠回答道。
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不会是武器被发现了吧?
他也不确定起来:“这么长?倒有点像矛……”
阿瑶笑嘻嘻地说:“我们都是庄稼人,怎么会有矛呢?您看也没有矛头,就是一根长杆罢了。”
阿音和头目说着话,我留意着后面的动静,只见那军士狐疑地敲了敲,似乎没看出什么名堂,直到另一个军士叫他。
“三儿,你对着一个破木杆看什么呢!”
我松了口气。
原来他们根本不认识槊啊!
也是,阿音说过,槊制作不易,一柄要做好几年,只有高级将领才能拥有。想来之前的守军也是不认识的。
我们之所以紧张,是因为知道它的价值,怕它被当做禁物。
刚放下心,那军士下一句话又让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你看看这么多好东西!”
?
他们把我们的布匹拿了下来。
是全部!
连小娥、静淑她们自己织的麻布也没放过!
这年头,布匹可以换食物。
其她姐妹脸上均有不忿之色,但只能忍耐。
我再也忍不住,蹭蹭跑上前按住布匹:“我们交了买路钱的。”
想了想,不能跟他们硬碰硬,我的语气又软了下来,诚恳道:“我们还要靠它们生活,请高抬贵手吧!”
里面有个比较凶的长胡子守军,恶狠狠地说:“生活?我们这个月的饷还不知道去哪领呢!”
我呆了一下:“……朝廷没给你们吗?”
长胡子守军冷哼一声:“太师死了,长安乱成一团,凉州兵都要散了,谁给发饷?”
那也不该抢过路百姓的东西啊?
这些事我不懂,但我没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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